蝶屋的雨天,总比别处更像一场安静的仪式。
雨丝轻柔,像薄纱般覆盖庭院,紫藤花被洗得更艳,花瓣顺着雨水滑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淡淡的淡紫色痕迹。草药的清香混着湿润的空气,飘在廊下,让人一呼一吸之间,都能感受到这座蝶屋独有的温柔与沉重。
富冈义勇靠在廊柱上,像一枚静静伫立的水月。
他的左臂缠着绷带,颜色是浅褐色,边缘贴得很牢。小臂被鬼的爪子划了一道不深却很长的口子,蝴蝶忍检查时反复强调“要好好休息”。可他只是安静坐着,不回屋,不撑伞,不接受隐部成员递来的热茶,仿佛所有的疲惫、疼痛、柔软,都不愿在人前显露。
他向来如此。
义勇并不擅长表达情绪。
他习惯把所有感受都压进心底,沉在水底,像一块安静的石头。
雨下得缓缓,他甚至能听见雨滴落在花藤上的轻响。
那声音很轻,却足够让他心口泛起一阵久违的平静。
那田蜘蛛山。
那是他一生都不愿回想的地方。
记忆里,黑雾缠绕的木屋、傀儡般的孩子、操控一切的蜘蛛鬼、以及在眼前不断倒下的同伴……
那段经历像一块压着心口的石,每每想起,他都会喘不过气。
但他不说。
他只是继续任务,继续挥刀,继续站在每一处需要他的地方。
因为他是水柱。
水柱,就该强。
“喂。”
一道略带不耐烦的声音,从雨帘后面穿过来。
义勇慢慢抬眼。
回廊另一端,快步走来的是不死川实弥。
浅茶色的发梢被雨打湿,贴在额角,一身队服沾着尘土,肩带微微滑落。他手里撑着一把大黑伞,大步走来时,带起一阵风,像无形的浪,把雨气推得轻轻散。
他的眼睛是紫色。
深邃、锐利、安静时像藏着夜色,兴奋时又像点亮的紫晶。
不死川实弥。
风之呼吸·风柱。
一个与他完全不同的世界——
喧闹、直接、热烈、锋利、毫不掩饰。
两人平日里很少交流。
柱合会议上偶尔对视,任务途中匆匆一句招呼,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交集。
可今天。
实弥一走到他面前,就把伞往他头顶一倾。
“你这家伙,又一个人躲在这里淋雨?”
实弥皱眉,语气里明显是嫌弃。
可动作却极自然地把他拉到内侧,让他避开风口。
义勇被这一拉,微微踉跄了一下。
他本不想动,却也没拒绝。
实弥就是这样。
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关心方式”。
“没淋到。”义勇轻声说。
“没淋到你站在雨檐边干嘛?你是木鱼精吗?”实弥嫌弃归嫌弃,却伸手把他外套拢了拢,“过来点,别着凉。”
义勇安静两秒:“我不冷。”
“你天天都这句。”实弥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绷带上,“又没换?”
“换过了。”
实弥眉头皱得更紧:“那你坐这儿发呆?谁让你发呆的。”
“不想回屋。”
实弥顿了顿。
他没想到义勇会回这句话。
这家伙平时连“我不累”“我不冷”都吝啬,今天居然吐出“不想回屋”。
实弥眨了眨眼。
那双紫色瞳孔里闪过一点惊讶。
他忽然有点心软。
但下一秒,他又立刻把那点柔软压回去,装作更“凶”的样子——
“不想回屋?那你是想在这里淋雨感冒给我添麻烦?”
义勇轻轻点头:“……有点安静。”
实弥:“?”
他愣了一下。
没想到义勇会说“安静”。
他以为义勇会说“不累”“不闷”“没必要”。
没想到他说——安静。
实弥嘴角抽了一下:“你这家伙……还挺会找理由。”
嘴上这么说,他却把伞往义勇这边又偏了一点,自己半边肩露在雨里,湿了一片。
义勇注意到了。
“你肩湿了。”
“关你屁事。”实弥随口回,却又低头瞥了一眼湿痕,然后默默把伞又往他那边压,“我风柱,不怕这点雨。”
义勇轻轻“哦”了一声。
实弥感觉那声“哦”比任何抱怨都更让他心口痒。
他偏过头。
耳朵有点热。
“任务怎么样?”义勇问。
“还行。”实弥撇撇嘴,“找了只下弦,几下就砍没了。倒是你,又去那种破地方跑腿。”
“不累。”
“你就是个工作狂。”实弥抱怨,“整天任务任务,你就不能休息一下?”
义勇没回。
他确实不觉得累。
可实弥却像看穿了他,轻哼一声:“你最近睡太少了。”
义勇指尖微微收紧。
他最近确实睡在蝶屋廊下、任务途中、随便找个能靠的地方。
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也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脆弱。
实弥忽然伸手,把自己外套脱下来,二话不说披到义勇肩上。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厚而暖,布料轻轻覆上义勇的肩。
“穿上。”
义勇一愣:“你不冷?”
“我?”实弥瞪了他一眼,紫瞳亮得像通电,“我是风柱!”
义勇轻轻点头,把外套拢了拢:“……谢谢。”
实弥耳朵瞬间一热。
他慌忙别过脸:“谁要你谢!我只是怕你感冒影响任务。”
义勇没拆穿。
他知道。
实弥的关心从来不是为了任务。
而是为了——他这个人。
雨渐渐小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透出来,在紫藤花上跳了点点金光。
实弥忽然靠在廊柱上,与义勇并肩站着。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却又刚好不碰到。
空气安静得刚刚好。
“那田蜘蛛山……你还会再去吗?”实弥忽然问。
义勇愣了愣。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不会。”他轻声,“已经结束了。”
“你是这么说,”实弥瞥他一眼,“但你心里肯定还在想。”
义勇沉默。
实弥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家伙,老把事往自己身上扛。”
“我是水柱。”义勇低声,“应该……扛。”
实弥猛地转头。
那双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生气——不是凶,是那种心疼的生气。
“你是水柱没错!”他压低声音,“但你不是铁做的!你也会疼,会累,会害怕!”
义勇静静看着他。
他从没见过实弥这样。
在他面前,实弥永远大大咧咧、嫌弃、不耐烦。
可这一刻,他眼底的光却带着认真。
“我……”义勇想说话,却被实弥打断。
“你别跟我讲什么责任。”实弥皱眉,“你有责任没错,但你也该有人照顾。”
义勇心跳微微加速。
有人照顾。
这四个字他很少听见。
“我习惯了。”他轻声。
“你习惯个屁。”实弥咬牙,又立刻收敛,声音更轻,“……你没必要一个人扛。”
义勇抬头。
雨停后的阳光,在实弥紫瞳里映得特别亮。
那双眼睛——
锐利、火爆、不好惹。
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义勇忽然轻轻开口:“……实弥。”
“干嘛?”
“你为什么……要管我?”
实弥僵住。
他从来没被问过这个问题。
他以为自己只是随口关心。
可此刻被义勇这样问,他心里却像被风吹开了一点缝隙。
他该怎么回答?
说因为看你可怜?
说因为你每次受伤,我都会心口一紧?
说因为你明明沉默,却总是一个人扛到极限?
说因为我不想你再一个人走斩鬼之路?
他说不出口。
实弥干咳了一声,表情瞬间恢复“风柱本色”:“你少得意了!我才不管你,我只是……我只是怕你死了,柱里会多一个麻烦鬼!”
义勇静静看着他。
那双淡色眼睛里,映出实弥明显慌乱的紫瞳。
义勇轻轻点头:“……嗯。”
实弥:“?”
他以为义勇会反驳,会冷冷别开脸。
却只换来一句“嗯”。
实弥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那……”义勇轻声,“你也别太累。”
实弥耳朵瞬间爆红。
“我?我累不累关你屁事!”他大声吼,却又马上压低声音,“我风柱身体好得很!”
义勇轻轻点头:“……知道了。”
实弥狠狠瞪他:“你知道个屁!”
但语气里却没有一点恶意。
廊下安静了一会儿。
风吹过,花藤轻轻摇,花瓣飘在他们之间。
实弥忽然伸手,揉了揉义勇的头发。
动作粗鲁,却又轻得像碰一片羽毛。
“以后受伤……第一时间告诉我。”
义勇愣了愣:“为什么?”
实弥别过脸:“不然我怎么揍你提醒你?”
义勇轻轻点头:“好。”
一句话。
让实弥心里突然像被填满了。
他低头看着义勇。
少年穿着他的外套,衣摆晃悠悠的,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却安静。
那双淡色眼睛里,映着紫藤花的影子。
实弥忽然低声:“……义勇。”
“嗯?”
“以后……一起出任务吧。”
义勇愣住。
他没想到实弥会这么说。
风柱与水柱。
两个几乎不同频的人。
却突然提出一起行动。
“我……”义勇想说话,却又安静下来,“好。”
实弥松了口气。
轻得像呼吸。
他忽然觉得——
这条斩鬼之路。
原本孤独的一条路。
好像从今天起,多了一个同行的人。
不是责任。
不是义务。
不是因为他是柱或队友。
而是因为——
他想和义勇一起。
雨停了。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得很近。
紫藤花香。
雨声。
风声。
呼吸声。
风与水。
在这一刻,悄悄融进了同一片空气里。
实弥忽然笑了一下。
不像平日的凶戾,也不像伪装的轻松。
是那种干净、明亮、藏不住的光。
义勇看着他。
心里轻轻被点了一下。
原来。
被人关心的感觉。
原来。
有人愿意和他一起走的感觉。
原来。
这种感觉这么温暖。
他轻轻低头。
耳尖微微泛红。
廊下。
两个剑士。
一个风。
一个水。
一个热闹。
一个安静。
却在同一个雨天里。
慢慢靠近。
本文共3210字

多评论评论呗

后面不知道怎么想了,谁能给我点思路说后面怎么写啊?໒꒰ྀིㅇㅁㅇ꒱ྀི১

或者可以点菜,想看什么剧情走向我都可以想着写一点的

多评论评论,算是和作者聊天了

行行行,不废话了,拜拜🎄◟(˶>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