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柳丝垂得极低,风一吹便软乎乎扫过肩头。
锦泉月儿望着湖水。
“今年的柳,长得比往年都盛…”
侍女不敢吱声。
千旧因第一次看她露出这般忧伤的模样。
有家、有亲、有荣华富贵,能有什么心事呢。
千旧因将昨晚做的花瓣手绳递到四公主跟前。
锦泉月儿转头,淡粉色的花瓣在眼前随风飘动。
“你做的?”
“是,奴婢想送给您。”
锦泉月儿似乎被触动,破天荒的伸手接过。
一如既往那个傲娇的表情。
“别以为自己献点殷勤就…”她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手绳被她塞进衣袋。
宫女的声音响起:“旧因妹妹,你这边伺候完了吗?西跨院的廊阶还没扫,再不去,嬷嬷要怪罪了。”
“来了。”“四公主,奴婢先告辞。”
“等等。”
千旧因停下脚步。
“以后不必这般自称。”锦泉月儿小声道。
“奴婢谢过,但不能失了礼节。”
“才进宫两日嬷嬷倒是教的挺快。”锦泉月儿不满的撇撇嘴。
“随你吧。”她又将头别到一边。
蝉鸣叫着,到了午时,千旧因回到殿中。
“大皇子光临。”随着侍女的声音响起,千旧因抬眼望去。
她们口中的大皇子锦泉凛,就是将她带入宫的那个少年。
冷淡的气息一点没变。
“皇兄。”锦泉月儿起身。
“嗯。这几日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你也算有时间抽空来看我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忘记还有个妹妹了。”
锦泉凛故作嫌弃的姿态:“你太聒噪了。”
他扫了一眼千旧因,这次五官看的清晰了,稚气的脸让人觉得亲切和熟悉,锦泉凛有些恍惚,似乎想到什么。
停了几秒转头。
“新带来的丫鬟可还合你心意?”
“一般。”锦泉月儿嘟着嘴,突然有些心虚。
“哦?如若不合你心意,我唤走便是了。”
锦泉月儿急了:“也…也还可以吧,凑合凑合。”
锦泉凛如面瘫似得的脸终于松动,轻笑出声。
如此俊美的脸却不爱笑,总是带着冷意,真是可惜,千旧因默默观察。
“那一切都安好,我还有事,下次再来拜访。”
“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谁需要你的拜访。”锦泉月儿吐了吐舌头。
锦泉凛拂袖而去。
殿外,锦泉凛回望宫殿里的千旧因。
“那发色瞳孔真是有些碍眼。”锦泉凛蹙了蹙眉。
“大皇子,需不需要…”
“不用了,就让她呆在四公主身旁吧,她似乎挺喜欢她的,以后少来就是了,眼不见为净。”
为什么要将她带回宫。
锦泉凛有些理解不了那天的自己,就因为发色瞳孔么。
大概是找个慰籍罢了。
真是可笑,现在又觉得那乞丐真是可恨,生得同她一样的发色眸色。
四公主殿中———
千旧因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那..什么,我说的还行就是一般的意思,看你表现。锦泉月儿结结巴巴。
“奴婢知道了,感恩公主的认可。”
“我都说了一般!谁..认可你了,装装样子而已。”锦泉月儿直跳脚。
“奴婢知错。”
“没什么事奴婢得先告辞了,奴婢的洗衣活还没干完,先失陪了。”
“随便你,不用报备。”锦泉月儿哼哼几声。
千旧因双手拿着衣裳在搓衣板上来回搓洗,抬眼,阳光刺眼。
活被分配的异常多,那些宫女听闻来历是乞丐且年纪才十二岁好欺负,使劲甩活给她,但年纪尚小能怎么反抗呢,只能认命。
千旧因重新将双手浸在水中。
只要活下来就好了,这是恩赐,受点苦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