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古街上车水马龙,阳光洒满青石板路。
“哎!又是那小乞丐,瑶儿听话,离远些。”妇人牵着孩子的手往怀里拉了拉。
“此女孩为何……”
“哎呦,客官您竟然不知,早晨她就坐这巷口,一坐就是一整天,曾有人上前询问,你猜怎么着…”
妇人娓娓道来,“她说她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年龄…”
“大抵是疯了。”
“是吧。”几人议论声越传越大,妇人口中的女孩坐在巷口攥紧衣袖看向几人。
“让道!让道!”马车夫一声粗犷的吆喝响起,马蹄声由远及近。
马车窗边帘子被风掀开一道缝隙,女孩下意识抬头看去——
一张冷峻的脸庞闯入视线,生得俊美,却透着寒意。少年凤眸抬起,恰好与女孩四目相对。
少年微微怔住。
下一瞬,马车被叫停,车门打开。墨色长袍垂落,衣袖轻摆,停在女孩跟前。
“叫什么名。”男子一身贵气,俯视女孩。
“我叫千旧因。”
“姓千?”少年语气骤然冰冷。
女孩稚气的脸因脏乱看不清晰五官,殷红色的瞳孔透亮清澈,同色的长发垂落肩头。
“除了名与年纪其余我都不记得了,无家,也无钱。”
她不懂其中深意,只觉他气息更冷。
身旁侍从连忙上前劝阻:“殿下,此女来历不明,乞丐不可贸然带入宫中。何况公主只要年岁相当的侍女。”
“我不是乞丐。”千旧因辩解。
少年的目光再次落下来,冷意未减:“年几岁?”
“…十二。”
“竟恰巧与公主年纪相差一岁。”侍从瞬间动摇。
他淡淡吩咐:“带回宫去。”
千旧因慌得往后缩:“我不去。”
侍从劝道:“小姑娘,入宫衣食不愁,不然流落街头,早晚要饿死的。”
她愣了愣。肚子饿了一日了,入宫有饭吃,有衣穿。
那就去。
千旧因不再挣扎,默默低下了头。
她努力的思考着什么,只不过想起来的又只有名字。
这名字像一根针,在街边醒来的时候就在她空白的脑子里扎了一下,轻轻浮上来。
旧因…她喃喃念了一遍。
是谁给她取的?一点也想不起来。
马车平稳驶在长街上,帘外喧嚣渐远,身旁少年端坐,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一路安静,她饿得发慌,却不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侍从在外躬身:“殿下,到了。”
少年掀帘下车,回身看向她:“下来。”
千旧因小心翼翼踏出马车。
朱红宫墙高耸入云,琉璃瓦在日光下亮得晃眼,让人不敢呼吸。
少年瞥她一眼,淡淡吩咐:“带下去,安置在偏殿。不必拘着她,衣食按寻常侍女份例即可。”
“是,殿下。”
有人上前引她:“小姑娘,请随奴才来。”
千旧因回头望了一眼。
那少年已转身入宫,背影挺拔,消失在宫门之后。
宫人引着她往里走,千旧因低着头,只敢用余光去看,地砖冰凉光滑,映出她单薄的影子。
无家,无亲,无记忆。
宫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殿下带姑娘回宫,并非无故收留。宫里的小公主,身边正缺一个年岁相当的侍女伺候。往后你便跟着公主,近身伺候起居,随侍左右。”
千旧因抬起头,拘谨地应下。
“你年幼,宫里吃穿用度皆有份例,总好过在外漂泊。”
见千旧因没说话,宫女顿了顿,语气平和,“只要安分守拙,细心照料,便无人会为难你。”
转过一道月洞门,偏殿便到了。不大,却干净整洁,桌椅床榻一应俱全,铺着柔软的锦垫。
与街头巷口的阴冷脏乱,是天差地别。
千旧因站在屋中央,茫然环顾。干净舒适,暖意融融。
可她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
努力回忆着,到底为什么醒来就在街头。可还是什么也不记得,脑中传来刺痛。
但庆幸的是好在自己能有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