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河

沈栀的竹筏往河心走。水流比岸边急，竹筏在水面轻轻晃着，竹筏缝隙里渗上来一层薄水，漫过沈栀的鞋底，凉意从脚底板往上走，顺着脚踝爬到小腿。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水汪汪一片，鞋头湿透了，沙砾沾在鞋面上。

王安宇在后面撑着竿，动作很慢，撑一下，竹筏往前挪一截，他再把竿子拔起来，换一边插下去。不急不缓，和其他组拉开了不小的距离，前面杨澄那组已经过了河心，白敬亭那组也快到对岸了。沈栀站在前面，回头看了一下。王安宇的额头上已经出了汗，顺着鼻翼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也没擦。

“你是不是不大会撑？”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用手背拨开，几缕头发缠在手指上，她甩了甩头才弄开。

王安宇手里的竿子顿了一下，竿尖在水里晃了晃，水花溅起来落在竹筏上。“嗯。”

“那跟你换？”沈栀问。

“不用。”他说。竿子又插进水里，这次用了力，竹筏猛地往前冲了一截。沈栀没站稳，身体往后仰，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没抓到绳子，王安宇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手掌贴了一下她的腰侧。他的掌心隔着湿衣服贴在她腰上，热了一下，稳住她之后就收回去了。沈栀稳住身体，手抓住竹筏边的绳子，说“没事”。王安宇没应声。后面的撑竿比刚才更用力了，竹筏的速度快了不少，但节奏乱了，竿子入水的声音一下重一下轻，水花溅得比之前高。

河心风大了一些。杨澄那组已经到了对岸，杨澄跳上岸，把竹筏拖上去，金晨在身后跟着上岸。杨澄转过身，看着河面上沈栀那艘慢悠悠的竹筏，手指搭在自己竹筏的绳子上，没动，绳子在他指间绕了一圈又松开。金晨把手里的竹竿靠在旁边，蹲下来解自己鞋上的绳结了，没往河面看。

白敬亭那组也快到岸边了。白敬亭撑竿的动作还是那样，不急不慢，方向很直。胡先煦站在前面，风吹得他眯着眼，衣角被风掀起来。他往沈栀那边看了一眼，隔着大半条河，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竹筏前面，头发被风吹得到处飘。

范丞丞那组在河中间偏右的位置，竹筏走得歪歪扭扭的。范丞丞撑着竿，竿子每次插下去的方向都不太对，竹筏一会儿往左偏一会儿往右偏。黄景瑜在前面用手划水调整方向，两只手在水里拨了好几下才把方向拨正。范丞丞说“不好意思”，黄景瑜没说什么，甩了甩手上的水，继续盯着前面的方向。

沈栀回头看了一下，她和王安宇的竹筏还在河心偏左的位置，离对岸还有一半的距离。王安宇的后背湿了一大块，不知道是汗还是溅上来的河水，衣服贴在身上，颜色比平时深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