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早餐

餐厅的玻璃上凝着水珠，外面的山影糊成一团深绿。粥桶已经不冒热气了，沈栀舀了半碗，夹了一个馒头。馒头松软，掰开时热气散了。

金晨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沈栀坐过去，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金晨从手机上抬起眼，看了沈栀一眼，目光又往她身后扫了一下——杨澄正端着碗走过来。她把视线收回去，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杨澄跟过来，坐她左边。他把手机举过来：“这家店酸笋是自己腌的。”

沈栀偏头看了一眼。“那回头去试试。”低头喝粥。

杨澄拿起一个鸡蛋，慢慢剥开，碎壳落在桌上。他皱了下眉，把蛋壳拢了拢，揉成小团放在桌边，剥好的鸡蛋放到沈栀碗边。

沈栀喝了两口粥才看到，拿起来咬了一口。蛋黄有点干，噎住了，她喝了口粥咽下去。

杨澄把自己那碗粥推到她手边。沈栀端起来喝了一口，咽下去了。没注意这是谁的碗。

杨澄看着她喝完，伸手把碗拿回来。他低头看着碗沿上那点淡红色的唇印，把碗轻轻转了半寸，勺子在碗里搅了一下，然后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凉了，他喉结滚动，一口一口喝完。

餐厅的门被人从外面带开了。王安宇端着面走进来。他走过杨澄身后，袖口擦过椅背。杨澄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没回头。

王安宇把碗放在沈栀右手边的空座上。坐下时，膝盖在桌底轻轻撞了一下杨澄的腿。两人僵了两秒，杨澄的膝盖往外顶了半寸，王安宇的腿也顶回去，然后各自收了。

王安宇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他夹起一根咸菜，举着，筷子尖往杨澄碗边晃了晃——咸菜汁不偏不倚滴在杨澄碗沿那个淡红色的唇印旁边。杨澄的眉峰动了一下。王安宇却没看他，慢悠悠地把咸菜放回碟子里，筷子尖在碟边轻轻敲了一下，两下，刚好敲在杨澄的视线里。

沈栀在嚼鸡蛋，没抬头。吃完最后一口，她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嘴角。杨澄也抽了一张递过来，她没看，随手接过了金晨递来的纸巾。金晨刚好也在擦嘴，顺手给了她一张。沈栀把纸巾对折放在碗边，转头问王安宇：“你那碗面热吗？我刚才看你端过来冒热气。”

王安宇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热的。”

“那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沈栀站起来，端着碗往回收台走。

走过王安宇身后，王安宇抬起头。杨澄也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碰了一下。杨澄先收回去，端起沈栀喝过的那碗粥，把碗底剩的凉粥喝干净了。

对面，王安宇把那根咸菜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金晨把豆浆喝完，站起来。走过两人身侧时，她把自已的豆浆杯往沈栀刚才坐的位置推了推，杯壁上冷凝的水珠滑下来，正好滴在杨澄和王安宇之间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把两人的影子隔成两半。她什么也没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