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星星

晚饭后，沈栀没有直接回房间。她在院子里坐着，想吹吹风。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银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她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仰头看天。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发白，她的眼睛里有星星的倒影，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

白敬亭从屋里出来，在核桃树下站着，没坐。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没在滑，页面停在主屏幕，图标都没动过。沈栀没看他，她正看星星。范丞丞搬了个小板凳出来，在沈栀旁边坐下，小板凳比石凳矮一截，他仰头看她，她没看他。

“栀栀，你看什么呢？”范丞丞问。

“看星星。”沈栀说。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范丞丞也抬头看，看了一会儿说：“哪颗是北斗七星？”沈栀指了指天空：“那边，你顺着那个方向看，那七颗连起来像勺子的就是。”范丞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眯着眼睛找了半天，说“哦”，其实没找到，但他不想再问了，因为她手指的方向他看了，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她的手指很白，在夜空下很明显。

胡先煦从屋里出来，靠在院子门口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瓶水。他没走过来，但目光一直在沈栀身上。她仰头看星星的样子，脖子拉出一条好看的线条，锁骨在领口下面若隐若现。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黄景瑜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没进院子。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布局——白敬亭在树下，范丞丞在沈栀旁边，胡先煦在柱子边，王安宇没出来。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了屋里，脚步声很轻，没人注意到他来过。

沈栀看了一会儿星星，觉得脖子酸了，低下头揉了揉后颈。范丞丞在旁边说：“栀栀，你头发上有东西。”沈栀摸了摸，没摸到。范丞丞伸手帮她拿掉——是一片很小的树叶，黄绿色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上去的。他的手指碰到她头发的时候，动作很轻，轻到沈栀差点没感觉到。他的手指缩回去的时候，碰到了她的耳朵，很轻，轻到可能是无意的。

“谢谢。”沈栀说。

范丞丞把树叶攥在手心里，没扔。他的耳朵又红了，从耳垂开始往上蔓延，红得很明显。但沈栀没注意到，因为她正在看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那个微信好友发来的消息：“今晚的星星很好看。你身边人很多。”

沈栀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她抬起头，环顾了一圈院子——白敬亭在树下，范丞丞在旁边，胡先煦在门口。黄景瑜刚才还在，现在不在了。王安宇没出来。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说“我回去了”。范丞丞说“这么快”，沈栀说“困了”。她走回屋里，上楼的时候，脚步很轻。路过王安宇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她走过去，没有停。

回到房间，金晨已经躺床上了，在刷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沈栀洗漱完，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那个微信好友发来的消息：“你刚才在院子里坐了二十分钟。”

沈栀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她打了一行字：“你数着？”发出去之后，已读。对方没有回复。沈栀等了很久，屏幕暗了，她又按亮。对方始终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

走廊尽头，有人从房间里走出来，脚步很轻。那人站在窗户前，没有开窗，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和沈栀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你数着？”，再上面是他发的“你刚才在院子里坐了二十分钟”。那人看了很久，左边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回了房间。

他没有删聊天记录。

沈栀问他“你数着？”他没有回答。但他确实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