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塔下的沉默

白色佛塔在一个小山坡上，周围没有别的建筑，就孤零零的一座塔，塔身上系着白色的哈达，风一吹就飘。沈栀站在塔前面，仰头看塔尖，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正好照在塔身上，白得发光。

箱子找到了，藏在佛塔底座的一个凹槽里，被一块石头挡着。沈栀蹲下去拿箱子的时候，手机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屏幕亮了。白敬亭刚好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送者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内容是：“你以为他们是真的对你好吗？”1

白敬亭的目光停了一瞬。沈栀迅速把手机捡起来，按灭了屏幕，动作有点慌乱。她没有看白敬亭，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站起来，表情尽量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发抖。

白敬亭没有问。他转过身去，跟其他人说箱子找到了，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但在盖章的时候，他偷偷看了沈栀一眼——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嘴唇抿着，眼睛盯着手里的明信片，但明显没有在看。

回民宿的路上，沈栀走在最后面，一个人。金晨想等她，她说“没事，你们先走”，金晨看了看她的脸色，没勉强。白敬亭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她两次。黄景瑜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沈栀一个人走在山路上，风吹过来，她把卫衣的帽子戴上了，手插在口袋里，手指紧紧攥着手机。那条短信她看了，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转——“你以为他们是真的对你好吗？”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觉得是真的，但她又不敢确定。

回到民宿的时候，大家都在院子里休息。沈栀没有进院子，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绕到了房子后面。那里有一小片空地，堆着一些柴火，没有人。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深呼吸了几次。

“你还好吗？”

沈栀抬起头，白敬亭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水。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有提刚才的短信，只是把水递给她，然后在旁边的木头上坐了下来。

沈栀接过水，没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栀开口了：“你看到那条短信了吧。”

白敬亭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他说：“如果你想说，我听着。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沈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敬亭转过头看她。她的脸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很白，眼睛下面有一点点青，看起来累了，不是身体累的那种累。他没有说话，但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了她的肩上。外套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淡，但很干净。

沈栀没有拒绝。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靠在背后的柴堆上，闭上眼睛。白敬亭就坐在旁边，没有走开。

院子的另一边，有人从厨房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了房子后面那两个模糊的身影，然后转过身去，继续切菜了。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但没有人注意到。

暮色四合，雪山的轮廓渐渐模糊了。院子里的灯串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沈栀从房子后面回来的时候，白敬亭的外套还披在她身上，她没有还，白敬亭也没有要。金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件外套，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帮她把外套的领子拢了拢。

沈栀低下头，说了声谢谢。

那顿饭，她吃得比前几天都安静。但她的碗里始终是满的——有人给她夹菜，她不知道是谁，也没有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