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录制综艺的前一天晚上，沈栀失眠了。4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经纪人陈姐从下午开始就一直轰炸她的微信。内容从“到了那边嘴甜一点”一路升级到“实在不行你就笑，你笑什么都好看”，最后干脆发了一段三分钟的语音，说节目组的导演之前做过两季《现在就出发》，对新人要求很高，第一印象很重要，让沈栀千万不能像平时那样闷着不说话。沈栀听了三十秒就知道后面全是重复的废话，果断退出了对话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陈姐之前说的话。

参加《现在就出发3》是陈姐磨了两个月才拿下的机会。沈栀出道一年，只演过两部小成本网剧的女三号，戏份不多，但每次出场都有人截图发弹幕——“这个女的是谁？好好看”。陈姐就是靠着这些截图，一次次去跟节目组谈，说沈栀的颜值就是最大的卖点，说她不用说话站在那里就是收视率。节目组一开始不松口，说新人没有流量，陈姐就把那些截图打印出来寄了过去，附了一句话：“你们自己看，这张脸值不值得。”

节目组最后同意了，但条件是沈栀必须签全季，不能中途跑路。陈姐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挂掉电话之后抱着沈栀，眼眶红红的，说“你可算是要出头了”。沈栀知道陈姐不容易，她们俩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沈栀红不了，陈姐也拿不到提成。所以尽管她对上综艺这件事一点把握都没有，还是点了头。

翻了个身，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三次她才爬起来，迷迷糊糊洗漱完，拖着行李箱出了门。陈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她走出来，第一眼是满意的——沈栀即使刚睡醒，那张脸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但第二眼，陈姐的表情就垮了。

“你穿的是什么？”

沈栀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卫衣，黑色休闲裤，白色板鞋，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很舒服，她觉得很正常。

“衣服。”沈栀说。

陈姐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冲动。她太了解沈栀了，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在穿衣打扮上保守得像个老干部。偏偏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打扮，也挡不住那张脸的光芒。沈栀的五官精致到了一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混血的程度，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每一处都像是被谁用尺子量过。最要命的是她的皮肤，白到几乎透明，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上妆反而会遮住这种天生的质感。

“行吧，”陈姐妥协了，“反正你这张脸穿什么都好看。走，办托运。”

去机场的路上，陈姐又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项：见到前辈要主动打招呼，不要太安静，综艺需要你有反应，就算没什么好说的也要笑。沈栀一一应着，但陈姐看她那个表情就知道，这些话大概率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过安检的时候，沈栀被工作人员多看了两眼。不是因为她有什么问题，而是那张脸在安检的镜头里实在太突出了。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你长得真好看”，沈栀愣了一下，说了声谢谢，耳朵尖红了一点。

候机厅里，沈栀找了个角落坐下，戴上耳机，放了一首很老的民谣。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座机场的另一个候机区，《现在就出发3》的大部队正在集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