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瞬间落针可闻,原本还在说笑的人都硬生生停了动作,全都睁着眼看向这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半拍。
谢琉璃的嘴微微张大,眼睛溜圆,她怎么也想不到苏昌河会醉成这样,当众说出来这话。
她伸手推了推苏昌河的肩,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苏昌河,你喝醉了,别闹。”
可苏昌河却抱得更紧了,整个人都挂在了谢琉璃身上,脑袋还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讨食的大狗,含糊不清地重复:“我没醉,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好久好久了。”
慕青羊和谢千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不确定。
慕青羊压低声音,犹豫着问:“你说他……这会儿是真的清醒吗?”
谢千机摇了摇头,表情还有些呆呆的,似乎一时也没能消化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场面:“不知道啊。”
苏昌离抬手揉了揉自己已经僵住的脸,认真的吗?大哥,这时候表白?
慕雨墨和慕雪薇也下意识地看向对方。
慕雪薇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质疑:“你把他带坏了?!”
慕雨墨一脸无语,只觉得自己简直无辜至极:“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要是雨哥干出这事,那才算是我带坏的。”
苏暮雨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心里又无奈又头疼。
他是真的很想问一句:这难道不是火上浇油吗?这表白能答应吗?
谢不谢喝得头昏脑涨,这没怎么喝过酒的孩子此时满脑子混沌,只觉得这话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谁表白来着?他努力聚焦视线,迷迷糊糊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等终于看清说话的人,他心里顿时炸了:竟然是苏昌河?苏昌河表白的人是谁啊?我凸(艹皿艹 )!这臭不要脸的偷家,我刀呢?他开始不断往背后摸索。
慕雨墨赶紧上前扶住他,担忧地问:“不谢,怎么了?”
谢不谢醉眼朦胧地看向慕雨墨,声音带着明显的恼意和醉意:“雨墨,我刀呢?我要砍了这个臭不要脸的。”
慕雨墨忍住没笑出声,抬手往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压低声音笑骂:“砍什么砍,坐下老实看戏,少添乱。”
慕青羊也跟着点头,伸手把他按回座位上:“年轻人别这么大火气,人家的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谢不谢继续摸刀,“行,我先砍……你。”
慕青羊立马往后蹦了半步,一脸哭笑不得:“砍我干嘛?我招你惹你了!”
谢千机也赶紧按住谢不谢晃悠的肩膀,低声劝道:“稳住,别乱动,先看看琉璃怎么说。”
谢不谢被两个人按着坐回椅子,还闷闷地哼了一声,眼底的醉意混着火气,直勾勾盯着那个挂在谢琉璃身上的身影,嘴里还不停嘟囔:“这家伙……太不要脸了,趁醉偷家,算什么本事……”
这边闹哄哄的小声拉扯,那边谢琉璃被苏昌河蹭得脖颈发痒,耳尖也不受控制地慢慢红了起来。
她僵着身子站在原地,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扫过自己的领口,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偏过头,冲着那一群看戏的人凶道:“看什么看!都转过去!”
众人哄地一下笑开了,却也真的听话地纷纷转了头,只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往这边瞟。
苏暮雨站起身,伸手拉了拉还在凑热闹的苏昌离,示意他跟着自己,先把这满屋子看热闹的人都给引出去,给这两人留些独处的空间。
苏昌离本来还看得起劲,被苏暮雨一扯才反应过来,连忙压下脸上的好奇,轻手轻脚地跟着往外走,路过门口时还不忘顺手带好了房门,只留了一屋子暖黄的灯火给屋里两人。
出了门的众人也没走远,三三两两凑在院子的廊下,都压低了声音偷偷讨论方才那突发的表白。
谢不谢靠在廊柱上,摸着下巴琢磨:“你说这苏昌河,哦不,大家长是真醉了耍酒疯,还是借酒壮胆啊?我看他刚才那模样,不像是完全糊涂了。”
苏昌离皱着眉叹了口气:“我哥从小到大,心思藏得比谁都深,若不是借着这点酒劲,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吧。”
慕青羊挑了挑眉,摸着下巴,“不像啊。”但确实挺能憋的,六年才说出口。
慕雨墨微微歪着头,伸出的指尖轻轻戳了戳谢不谢的脸颊,只觉得指尖触碰到的触感软软嫩嫩的,带着少年人肌肤特有的温热弹性,她眼中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接着又索性张开手掌,轻轻柔柔地揉了揉他的脸,开口轻声唤道:“不谢,你好可爱啊”。
苏暮雨靠在门柱旁,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只微微抬眼望着天上挂着的那轮满月,没说话。
今晚月色确实好,清亮亮的月光铺在院子里,连院角的树影子都格外温柔,若是成了,倒真是一桩美事。
屋里,系统正在逐项检测苏昌河的各项生理指标,冰冷的电子音一板一眼地播报着结果:【受检对象血液乙醇浓度:0.32mg/mL,存在酒精摄入痕迹。中枢神经抑制阈值未达到醉酒标准,大脑认知、逻辑判断、运动协调系统均维持正常运转,仅存在轻微酒精刺激反应。】
谢琉璃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语气里透出几分嫌弃:“说人话。”
系统似乎顿了顿,像是在重新组织措辞,随即语气陡然一转,直截了当地蹦出一句:【这小子纯驴你,还是个装货。】
“6。”
谢琉璃低头看着还紧紧抱着自己不撒手的苏昌河,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催促道:“人都走了,你赶紧起来,别在这儿赖着了。”
苏昌河却像是铁了心一般,两条胳膊非但没松开,反而又收紧了几分,闷声闷气地开口:“不要,我就不起来。这会儿我要是松开了,你肯定扭头就走。”
“你不止不要暗河,也不要我了。”
“我好不容易才把苏暮雨给留下,费了那么大劲,结果你呢,你什么都不要,连个商量的余地都不给我留。”
谢琉璃看着苏昌河这副不讲理的模样,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耐心说道:“谢家有师父在,不会出什么乱子。况且师兄和雨墨只是出去游历一段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不必这么紧张。”
她顿了顿,像是要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接着道:“傀的职责是守护大家长,而我接下来也有事要忙,不能留在你身边。所以,我不能为傀。”
话音刚落,苏昌河慢慢松开了手,抬起眼睛定定地看向谢琉璃,目光执拗得像是认准了唯一的方向:“可我只想要你当我的傀,我只想要谢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