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命运沉浮（鲜花加更）

白鹤淮看向慕明策，眉宇间透出几分凝重与焦急，低声道：“大家长，我们需要立刻闭气行针。”

慕明策却只是缓缓摆了摆手，动作迟缓而无力，像是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他勉强撑着一口气道：“不必了，我已经感觉到，我的大限将至，即便是神仙，也不可能逆转生死。”

苏暮雨闻言神色一紧，转头看向白鹤淮，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神医，可还有别的办法？”

白鹤淮默然片刻，终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慕明策倒不显得如何惊惶，反而慢慢牵起嘴角，露出一丝自嘲般的笑意：“我本就罪孽深重，即便到了地府面见阎罗，他也会觉得我是个无可救药之人吧。”

苏暮雨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家长。”

慕明策再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虽弱，却仍带着大家长不容置疑的威势：“暮雨、昌河，你们二人随我来，我有话对你们说。其他人在此等候。”

众生肖不敢多言，纷纷拱手称是。

谢琉璃闭了闭眼睛，面上掠过一丝难掩的厌烦与倦意，低低吐出几个字：“恶心呐。”

系统不解，轻声道：【宿主。】

谢琉璃声音淡淡的，目光落在别处，缓缓道：“当受害者手上沾满鲜血时，他就不再是一个完美的叙事者，而是成为一柄可控的刽子手。”

慕明策看向苏暮雨，目光里透出几分少见的温和与郑重，缓缓道：“暮雨，我一直认为，你之所以不顾一切地保护我，是因为那生死同的原因。”

苏昌河闻言眉头微动，显然并不知晓其中内情，追问道：“什么生死同？”

苏暮雨神色如常，只轻声安抚道：“无妨，已经解了。”

慕明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曾经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被天下所抛弃的人。可是直到那天我知道，你早已解了生死同，我才明白，是我小看了你，也小看了我自己。”

苏暮雨闻言，抬起眼来，语气平静而笃定：“这些年，我常伴大家长左右，我认为大家长是值得守护的人。”

慕明策眼中渐渐泛起泪光，声音也微微发颤：“好，很好。我年轻的时候跟阿克亲如兄弟，就像你跟昌河一样。后来为了争夺大家长的位置，我失去了很多，阿克也独自一人，来到了这蛛巢。”

他顿了顿，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深藏的黯然与追悔：“我原本以为，他也抛弃了我，可没想到，到最后还是他舍命救得我，只可惜……”

苏暮雨目光沉静，语气却坚定如铁：“有些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永远都不会。”

慕明策怔怔地看向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一时竟有些恍惚，半晌才低声开口：“暮雨，其实你也有你的计划吧，你最终的目的是解散暗河，对吧。”

苏暮雨没有回避，坦然道：“是。我若独自一人离开，蛛影之人也都无法善终，我不希望他们整日活在杀戮之中。只有解散暗河，他们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像常人一样，行走在阳光之下，不再隐于暗处，不再以命相搏。”

“若暗河如雨崩般散去，即便那些人势力再过强大，也都无济于事。”

慕明策听完，缓缓点了头，目光从苏暮雨身上移开，转向一旁的苏昌河，沉声道：“你呢？昌河你是想执掌暗河，改变暗河，对吗？”

苏昌河道：“我想改变的东西很多，但这只是个开始。”

慕明策看着自己手中的眠龙剑，道：“我可以把这柄眠龙剑交给你，虽然我更想把他交给暮雨。”

顿了顿，“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和你有一样的想法，可是你现在还不知道，你要做的事，比你想象中的还要难上很多，你要打败的人，不仅是苏烬灰，也不仅是我，而是那些比我们更强大。要可怕数倍的对手。”

苏昌河闻言，面上并无半分惧色，反倒扬起眉梢，语气里透着一贯的傲然与自信：“我和苏暮雨联手，就从来没有输过，区区提魂殿，不足挂齿。”

慕明策没有急着反驳，只是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看向苏昌河，他缓缓道：“提魂殿，那不过是他们设在暗河的傀儡罢了。几百年了，世人皆知，暗河是全天下最可怕的杀手组织，可是暗河的真相，就连暗河当中的刺客，都不知道。”

苏暮雨眉头微蹙，忍不住追问道：“所以暗河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慕明策却未直接说破，只淡淡道：“暗河的真相就藏在我房间的密道里，等我死后，你们尽可去看。不过不看也无妨，当你手中真正握住这把眠龙剑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来找你。”

话落，他将眠龙剑猛地插入地面，剑身没入土中，稳稳立住，似是将一桩极重的担子就此交托了出去。

“剑，便交由你二人了。”

苏暮雨心头一沉，低声道：“大家长。”

慕明策背对着他们，身影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格外孤寂。

他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暮雨，我始终觉得，自从我当上大家长之后，虽然我拥有暗河无上的权力和荣光，但我更像被三家所抛弃的孤魂野鬼。”

“直到前几日，看到阿克为我去赴死，看到你解除了毒术，却依然俯卧周全，我才明白，其实我并不孤独。”

系统拿着小手绢，擦擦眼角，语气哽咽般道：【太煽情了，宿主，你说一会你把小老头救回来，他会不会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住进去啊。】

谢琉璃嘴角抽抽，瞥了系统一眼，面无表情道：“你纯魔丸。”

慕明策不再多言，转身走进屋内。

谢琉璃见状，也从屋顶上轻轻跳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惊讶二人组，她神色如常，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丢下一句：“你们继续聊，我找老头有点事。”

话落，她也不再多作解释，转身便朝着慕明策方才进去的房间走去，步伐利落，头也不回。

苏昌河眨巴眨巴眼睛，好一会儿才从方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苏暮雨，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与惊诧：“她的敛息之术这么厉害吗？方才我竟半点都没察觉到屋顶上还藏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