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蛰的目光仍停留在慕白身上,语气却冷了下来:“若是他的金环,确实会有这样的伤害。苏家竟然派出了这个怪物。”
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问道:“他们都是站在大家长一边的?”
慕青羊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犹疑,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疲惫:“应该不是。原本他出现,也是为了杀死药王谷的神医,可不知为何,他突然动手杀了我们的人。我拼死一搏,才把少主的尸体抢了回来。”
慕子蛰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都起来吧。”
话落,那些普通弟子才纷纷起身。
慕子蛰接着道:“暗河中人,朝生暮死,本就是常态。即便今日死的是我的儿子,大家也不需要悲伤。”
话音刚落,四道人影抬着一口棺材,从天而降,沉重落地,扬起一片尘灰。
慕雪薇神色一紧,低喝道:“什么人?”
慕青羊目光一凝,脱口道:“死灭棺?!”
慕雪薇脸色骤变,急声道:“死灭棺里锁着的是那个疯子。家主,万不可打开此棺,太危险了。”
慕青羊也沉声道:“死灭棺一直由提魂殿看管,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慕子蛰望着那口棺材,语气平静:“是我向提魂殿请的。他们既然愿意给,就说明提魂殿的心,是向着慕家的。”
……
苏烬灰看着苏昌河,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是赞许还是责备的神色,缓缓道:“昌河呀,昌河,你还真是要么不动手,动手就让暗河风雨飘摇。”
苏昌河轻轻抬了抬吊着缠带的左臂,苦笑着道:“老爷子,你就别嘲笑我了,你看我被慕子蛰打成这幅惨样。”
苏烬灰没有接他的玩笑,只是淡淡道:“谢繁花死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苏昌河满不在意地“嗨”了一声,像是说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我杀的,谢繁花那家伙本来就是个半死不活的样,谢家那帮人早就盼着他死呢。他不死,年轻的那几个人也不好冒头啊。”
(谢千机跪着版:啊,对对对,我太想出头了,吓死我了。o(╥﹏╥)o)
苏烬灰淡淡道:“谢繁花若是身体无恙,定是谢家下一任家主的不二人选,你杀了他,算你功劳一件。”
苏昌河点头一笑,脸上又浮出那副惯常的轻松模样。
苏烬灰却没有笑,接着道:“但慕白,你不该杀啊。”
苏昌河闻言,立刻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反问道:“什么?!慕白也死了,谁杀的?”
苏烬灰侧过头,静静地盯着苏昌河,声音不高,却像要把他看穿一般:“你不知道吗?”
苏昌河懵懂地摇了摇头。
苏烬灰问道:“苏喆,谁派去的?”
苏昌河像是被这一句话点醒,脸上仍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语调里多了几分慌张:“完蛋,喆叔这家伙平日里不是最爱偷懒吗?怎么这次这么积极啊。他杀了慕白,那我和慕子蛰碰见,他不得扒了我的皮。”
苏烬灰:“慕子蛰就是个疯子,如今你杀了他的儿子,不是扒了你的皮,是要扒了整个苏家人的皮。”
“过往百来年,暗河不是没有内斗,但三家鼎立的格局,从未改变。这一次,怕是不一样了。”
苏昌河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忙上前凑到苏烬灰跟前,可怜兮兮道:“老爷子,这真不怪我,这是喆叔自己干的,我让他去杀药王谷的神医,我没让他杀慕白。”
苏烬灰叹了口气,语气却比方才更加深沉:“罢了,剑出不能回鞘。既然如此,索性就让暗河整个都姓苏。”
蛛巢内躺了一夜的慕明策,缓缓起身,暗自运转内力,竟发现体内的毒已经解了。
他心下诧异,暗道:难道小神医又回来了?
他不敢耽搁,赶紧起身走出屏风,迎面便碰上了前来的苏喆。
苏喆微微一笑,道:“许久不见,大家长。”
慕明策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啊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苏烬灰那小子,派你来杀我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屋内主座上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喆。
苏喆闻言笑道:“多年前,我也曾为大家长拼死一搏过,如今再次重逢,大家长居然认为我是来杀你的,哎呀,真是让人伤心啊。”
慕明策道:“难道不是吗?”
苏喆挑了挑眉,嘴角依旧噙着笑意:“原本是的,但我那个女儿说了,收了钱,就要把你治好,我听她的。”
慕明策微微一怔:“你女儿?”
苏喆得意洋洋地看向他,神情里掩不住几分显摆。
慕明策忽然想起什么,缓缓道:“药王谷温家,难怪……”
苏喆感慨道:“所以,我还要感谢大家长。要是没有你那一遭,我还没办法跟我那个女儿重逢呢。”
正说着,白鹤淮身着蓝粉色丝带的白裙走进屋内,步履轻盈,带着几分从容。
慕明策见状,微微点头道:“神医。”
白鹤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道:“不错不错,你这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但切记,这几日不可以随意使用真气,否则功亏一篑。”
慕明策调侃道:“原来神医用移魂大法探究我的记忆,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父亲。”
白鹤淮也不遮掩,坦率道:“也是为了解你身上的毒,我可没有骗你。你看,你现在也变回一个健康的人了,那咱们说好的钱,是不是也该……”
慕明策笑道:“答应给神医的都会给的。我只是很好奇,神医究竟是如何治好我的?”
白鹤淮解释道:“我以移魂大法和大家长同感同知,所以便也体会了一把那雪落一枝梅的万蚁噬心之痛。”
“可在此期间,我发现人体七百廿穴之中,有一处没有被雪落一枝梅所浸染,那就是至阳之穴。所以我用银针,将那雪落一枝梅的毒,全都逼到了至阳之穴之中。”
慕明策补充道:“然后你再刺一针,将这毒都放了出来。”
白鹤淮摇了摇头,道:“可没这么简单。这毒按理来说是治不好的,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以命换命。”
慕明策缓缓走向她,重复道:“以命换命。”
白鹤淮点了点头,“这就需要一个内力极其精湛之人,以手掌覆盖至阳穴,将那毒生生给吸出来,也就等同于将毒引至己身。”
“那么问题来了,在这蛛巢之中,有谁愿意为了大家长,以命换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