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机两眼一睁,张嘴就是吹:“你确实不曾听说过。为了对付你们蛛影,各家都暗中培养了一批好手,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论身手、论胆识,哪一个都不比你们苏暮雨逊色。”
丑牛冷哼一声,嘴角的血还没擦净,却仍梗着脖子道:“就凭你们,也想和头儿相提并论?”
谢不谢闻言也不恼,只将手中长刀微微一横,刀光映在脸上,声音平静得有些发冷:“我的刀法和他的剑法相比,如何?”
丑牛连想都未想,直接嗤笑道:“头儿的剑法自然比你要强上百倍。”
一天天净说那不中听的话。
谢不谢最后一点耐心也散尽了,只淡淡道:“希望你没有骗人。”
话音落下,他再不多言,反手一刀,刀势干净利落,直接将丑牛击倒在地。
谢千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置信道:“你怎么把他给杀了呀?”
琉璃的意思不是留他一命吗?
谢不谢白了他一眼,道:“他不会说的,我能看得出来。”
这一眼把谢千机整得没招了,心说你们师兄妹真是一个德行,不想理人就翻白眼。
谢千机忍不住嘟囔道:“跟你出任务真晦气。”
说着,伸手一下子把谢不谢扒拉开,蹲下身去搜盒。
搜盒时,他顺手探了探对方的脉搏,发现竟有东西护住心脉,人还没死透,谢千机这才顿时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在丑牛腰间翻出了想要的东西,起身对谢不谢道:“我们走吧。”
这时,一柄匕首破风而来,寒光直向面门,谢千机连忙侧身躲过,那匕首贴着他的耳畔掠过,径直插进身后的门头上,刀尾犹自嗡鸣震颤。
慕雪薇站在对面的房檐上,衣袂被夜风吹得轻扬,扬声道:“走?好不容易捉到一只落单的蜘蛛,你若不杀他,说不定我能用毒,从他嘴里逼出更多细节。”
谢不谢想了想台词,道:“你是谁?”
谢千机立刻化身情报小能手,接过话头道:“她就是慕家的慕雪薇,代号毒花。”
慕雪薇想到那日问谢琉璃,他们再见时,怎么演不认识?当时谢琉璃回的是,你平常怎么对你的任务目标,就怎么对他们。
慕雪薇脚尖一点,从屋檐上轻飘飘落下,落地时,指缝间已经顺势撒出一把毒粉,粉尘如雾,逐渐弥漫开来。
谢不谢眉头一皱,赶紧催动剑气,刀气激荡而出,将毒雾猛地冲散。
慕雪薇在面纱下勾了勾唇,道:“你的刀法不错,只可惜……”
谢千机忙道:“可惜什么?”说着还白了谢不谢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怎么不接话。
谢千机也不等她再答,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房屋的门窗应声打开,露出里面一排排冷森森的机关弓弩,弩箭上寒光流转,尽数对准了来客。
这时,慕青羊手指上转着桃花币缓步出场,道:“他是谢家谢千机,这一代谢家弟子中机关、阵法之术的第一人。”
谢千机听得暗暗点头,不错,这段介绍不错。
慕青羊将桃花币收回手中,道:“大家都是同一个目的,何必针锋相对呢?”
谢千机又打了一个响指,门窗都齐刷刷关上了。他不小心跟慕青羊的视线对上,两人都快速错开。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自己兄弟在自己面前装X演戏,就特别想笑。
谢千机轻咳一声,压下笑意,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就是慕家会算卦的,慕青羊。”
慕青羊盯着他,什么叫会算卦的。
慕青羊也轻咳一声,“没错。”说着用食指跟中指夹住桃花币,“我来卜一卦,看看此行的吉凶。”
说着桃花币在空中轻轻转了一圈,落回手背上的瞬间,手已经立刻附了上去,盖得严严实实。
“桃花面为吉,桃木剑面为凶,你们觉得如何?”
如何?还能如何?八百年的招式还不曾换过。
谢千机心里暗自腹诽,面上却装作一副惊讶模样,拖长了声音道:“啊——,你这就是算卦啊。”
慕青羊用那副“你还是如此没有品味”的眼神看着他,慢悠悠道:“大道至简嘛。”
突然,谢不谢神色一凛,厉声道:“还有人。”
话音未落,众人已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借着夜色中的屋角檐影时隐时现,忽左忽右,仿佛没有实体一般。
谢不谢看着此人用诡术四处移动,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不屑道:“装神弄鬼。”
等那人终于停下时,谢不谢拿着刀就想劈他。
谢千机立马拦住了他,道:“不必打了,他就是慕家慕白。”
话音刚落,一旁的门也打开了,谢繁花自门后走了出来,神色淡然,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慕白却并不看旁人,只将目光落在谢繁花身上,道:“但是谢家的诚意就很一般了,派出了你这么个将死之人,谢繁花。”
谢繁花闻言也不恼,只平静道:“因为快死了,所以不畏惧死亡,我们六人,今夜负责撒开蛛巢的那张网。”
繁星点缀在深沉的夜幕之上,冷清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也落在谢琉璃的肩头。
她推门走进客栈,店内灯火昏黄,人声渐消。
刚迈进去,就看到二楼有人朝她招手,正是苏昌河,倚在栏杆边,笑意懒散。
谢琉璃从楼梯上走上去,脚步不疾不徐,来到苏昌河的对面坐下,抬眸问道:“约我出来干嘛?”
苏昌河提起桌上的青瓷酒壶,壶身微微倾斜,清亮的酒液便斟入杯中。
他放下酒壶,将酒杯往谢琉璃面前轻轻一推,唇角噙着些懒洋洋的笑意,道:“春风和柔的,最适合喝酒了。”
谢琉璃只垂着眼,目光落在那杯酒上,既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要喝的意思。
苏昌河瞧着她这副模样,也不恼,反而笑得愈发漫不经心,道:“怎么怕我下毒啊。”
苏昌河见她始终没有动作,索性伸出手,将她面前那杯酒端了起来,也不多言,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间,他将空杯轻轻搁回桌上,朝她扬了扬杯底,眉梢微挑,示意这酒并无异样。
谢琉璃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方才用过的那只酒杯上,随后冲那酒杯努了努下巴,意思再明白不过。
苏昌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忽然就笑了,笑得一脸暧昧,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你要用我的酒杯啊,也不是不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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