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抬步上前一步,躬身道:“孙女不知错在何处。教皇欲对我带回长老殿的客人下死手,我护着自己人,何错之有?”
“客人?”千道流轻声重复了一遍,语调听不出喜怒,“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当着全殿的面与教皇刀刃相向,置武魂殿的颜面于何地,置你未来天使神的身份于何地?”
比比东站在一侧,握着权杖的手紧了紧,开口道:“大供奉,此事我也有错。”
千道流淡淡开口:“他是雪儿带回的人,对武魂殿没有恶意。雪儿既然要护他,我便信雪儿的眼光。”他话锋一转,看向比比东,“比比东,我知道你心中有结,当年的事,早已尘埃落定,你何必困在过去的心魔里,拿旁人撒气?”
比比东身形猛地一震,抬眸看向千道流,眼底翻涌着惊怒与不甘:“大供奉也知道当年的事?当年若不是你们天使一脉,我又怎会……”
“当年的事,本就是你自己选的路。”千道流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如今你是武魂殿教皇,雪儿是未来的继承人,你们二人本该同心协力,为武魂殿铺路,而非为了些许私事内斗,让外人看了笑话。”
千仞雪开口接道:“大供奉,我从未想过与教皇内斗,我只是想要护下我想护的人。今日之事,只要教皇不再找东君的麻烦,我便不会再追究。”
比比东冷笑一声:“你护你的人,我自然不会动你的人,但胡列娜是我的弟子,今日她受了伤,我总要带她回教皇殿休养。”
“自然可以。”千仞雪颔首,“琉璃已经为她稳住了伤势,你稍后便可派人接走胡列娜。”
千道流立于高台之上,一双鎏金眼眸淡淡扫过比比东,语气不带半分多余情绪:“既如此,你便回你的教皇殿去吧。”
比比东没有再多言语,袍角一拂,转身迈步离开了供奉殿。
千仞雪静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待到殿门闭合,殿内只剩下祖孙二人,千道流鎏金色的眸子落在千仞雪身上,再度开口,声音厚重肃穆:“至于那个少年,改日带来让我见一见。另外,你也该收敛心神,全心去准备天使神考。俗世儿女情长,不该牵绊住你的脚步。”
千仞雪眸光微微闪烁,喉头微涩,低声应道:“是。”
与此同时,长老殿。
谢琉璃与百里东君立在一旁,看着光翎叫来的治愈系魂斗罗,正为地上一众昏迷之人疏导伤势。
光翎闲闲凑到百里东君身侧,随口搭话:“你和少主,是如何相识的?”
百里东君便将自己对千仞雪一见倾心,一路走来种种经历尽数娓娓道来。
一旁听着的谢琉璃,不住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识海中,系统忍不住吐槽【他这是变相在炫耀吧。】
谢琉璃心中苦笑,暗自回应:“人家一记普攻,他一套连都交了。”
【是啊,我要是千仞雪都想把他单拎到训练场揍他了。】
光翎听完前因后果,手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发问:“话说回来,你觉得少主心中可有你?”
百里东君神色格外认真,直视光翎:“我会让她喜欢上我的。只要她一日未曾成婚,我便不会放弃。实在不行,我便入赘千家。”
光翎心中暗自思忖:小雪的眼光,当真比她母亲要好上太多。当年那人,连站在此处坚定选择比比东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坦然说出入赘这般话。只可惜这少年修为,着实差了些。
光翎开口,语调带着几分戏谑:“那你可知,方才是谁对你们出手?”
百里东君沉吟道:“我听雪姐姐唤她姐姐。”
光翎嗤笑一声:“这世上,能让少主唤作姐姐的,仅有两人。一位是教皇,一位便是大供奉。小子,往后你的路,可不好走。”
“我不怕。”百里东君脊背一挺,目光灼灼,“我会拼命变强,赢得你们所有人的认可。”
就在这时,殿门缓缓开启,千仞雪已然归来。
光翎见她现身,当即道:“既然少主回来了,那老夫便先行告退。”
“五爷爷慢走。”千仞雪轻声道。
光翎挥了挥手,语气意味深长:“老夫看好你们呦。”
“五爷爷——”千仞雪无奈蹙眉。
回应她的,只有光翎扬长而去的背影。
谢琉璃移步走到千仞雪身侧:“我也该离开了。”
“不多留片刻?”千仞雪问道。
“等娜娜苏醒,我还会再来。”谢琉璃道。
“一路小心。”千仞雪叮嘱。
“嗯。”
下一刻,系统启动位面转化器,微光一闪,谢琉璃的身影便在两人眼前消失。
百里东君快步上前,仔细打量千仞雪,忧心忡忡:“雪姐姐,爷爷他,有没有为难你?”
千仞雪望着眼前少年,脑海中回荡起千道流那句“俗世儿女情长,不该牵绊住你的脚步”。那句话沉甸甸压在心头,千言万语涌到唇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百里东君看出她心底的郁结,温声开口:“能不能赢得他们的认可,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必为此背负心理负担。”
千仞雪望着少年眼底坦荡真诚的笑意,心里积压的那点烦闷骤然松了大半,她指尖轻轻搭上百里东君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声音软了下来:“爷爷没说什么,只是说……改日带你去见他。”
百里东君眼睛猛地亮了,攥着她手腕的手都紧了紧,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真的?爷爷真的要见我?”
千仞雪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尾,淡淡金芒顺着二人相握的手轻轻漾开,帮他平复了方才因激动翻涌起来的气血:“你别急着开心,爷爷性子向来严肃,你去见他的时候切莫乱说话,更不能像方才对光翎五爷爷那样口无遮拦说什么入赘。”
百里东君收了激动的神色,认认真真对着千仞雪颔首,腰背挺得笔直:“我记下了,到时候我一定规规矩矩行礼,绝不给你丢面子。”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千仞雪的手背,语气认真又郑重,“不管爷爷问什么,我都不会改口,我对雪姐姐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