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交易

天外天

庭院清幽寂静，寒梅缀满枝头，细碎落英随风轻扬，满地绯白，暗香徐徐。

玥卿着一身浅软罗裙，静静立在梅树之下，指尖轻捻落瓣，眉眼干净柔和，模样天真烂漫，宛若不谙世事的闺中少女。

紫雨寂疾步入院，面色沉凝，躬身低声禀报：“二小姐，出事了。无作双尊、大小姐，连同莫棋宣一行人，在北离行事败露，尽数被明德帝擒获，如今关押在天启天牢之中。”

话音落，风拂梅枝，簌簌落英骤然静了一瞬。

玥卿捏着梅瓣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猛地抬眸，澄澈的眸子瞬间盛满惊惶，睫羽慌乱颤动，声音颤抖，满脸都是手足无措的担忧：“什么？姐姐被抓了？”

紫雨寂见状，连忙请示：“二小姐，眼下该如何处置？”

玥卿咬着唇，一副焦急无措的模样，软软开口：“自然是去北离，救回我姐姐。”

紫雨寂微微蹙眉：“天启如今戒备森严，绝非善地，万万不可贸然行动。不如我们去请示下宗主，如何？”

玥卿颔首应道：“好，那我去找父亲。”

与此同时，谢琉璃捏着隐身符，身形融于沉沉夜幕，携着系统悄无声息潜入影宗腹地。

抬眸望向远处那座高耸肃穆的阁楼，她低声开口：“那便是万卷楼？”

【没错，这就是苏暮雨跟苏昌河今后努力烧毁的目标。】

谢琉璃眼眸微动，随口道：“要不等任务完成后，试试。”

系统当即诚恳又无奈道：【宿主我真不是泼冷水，以你目前的修为，贸然靠近万卷楼，大概率刚进门就被当场擒住。】

“我没说我去。”谢琉璃挑眉，坦然道：“我打算让你去。”

系统瞬间沉默两秒，满是摆烂怨念：【……宿主做个人吧！你现在也太依赖我了！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决定要闭关打游戏，坚决不加班！】

谢琉璃淡淡拆穿：“少给自己的摸鱼找借口。”

【诶嘿——】

打趣过后，二人已然抵达一处僻静小院。院内静谧无人，夜色压得院落愈发幽深。

谢琉璃收敛笑意，轻声确认：“确定是此处？”

【位置无误宿主，目标就在屋内。只不过……他正安安稳稳坐在里面，像是早有等候。】

谢琉璃心头微凛，眼底掠过一丝警惕：“坐着？请君入瓮吗？等会儿若是事态不对，我们脱身没问题吧？”

【我已经预购好传送符了，有问直接回暗河。】

谢琉璃道：“行。”

谢琉璃不再迟疑，抬手轻推院门。

吱呀一声轻响，屋中烛火摇曳，暖光倾泻而出。

厅堂正中的木椅上，一道红衣人影端坐静候，目光沉沉，自她推门的那一刻起，便牢牢落在她身上，一瞬未移。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谢琉璃心底猛地一跳，下意识顿住脚步。

她暗自腹诽，悄悄和系统吐槽：“这不是影宗的易卜？大半夜一身艳红衣裳，我还以为谁家女鬼跑错房间了呢？”

话音落下，系统立刻启动深度检测，扫过对方周身气息与灵魂脉络。

下一瞬，系统语气骤然凝重，彻底推翻认知：

【宿主！不对劲！他的灵魂频率不是本地人！他根本不是易卜！他好像是少歌时期的——萧羽。】

屋内红衣人闻声，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莫测的弧度，声线低沉，字字清晰：

“我等你很久了，无常鬼。”

没错，身为野生系统怎么会检测不到正规系统呢？

五分钟前，屋内。

潜藏在此的野生系统早已预警，语气慌张焦灼：【宿主！检测到正规编号系统的气息！我们快跑吧！】

萧羽身着红衣，端坐烛火之下，神色平静无波，半点不见慌乱，淡淡开口：“跑什么。这个世界的萧羽与无心，此生注定无法降生。我顶多是被遣返原世界，你可就要被抓起来了。”

野生系统却反倒宽慰起他：【我早就提前打探过情报了！正统系统抓捕野生游荡系统，不会直接销毁！顶多就是强制劳改几年，再进入学校，结业之后就能编入正规编号序列，等我顺利结业，再来这个世界找你玩！】

萧羽看着它没心没肺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眸底藏着一丝晦暗：

“那便……等你平安无事，再说后续吧。”

谢琉璃道：“我应该叫你易宗主，还是叫你赤王。”

红衣人影坐在暖烛旁，指尖慢悠悠捻过白玉茶杯的杯沿，唇角那抹莫测的笑意越发深邃，缓声开口：“萧羽早已自刎于大殿上，如今站在这里的，不过是借尸还魂的孤魂野鬼罢了。至于易卜那层身份，不过是我暂借的皮囊，又何必当真。”

谢琉璃指尖悄然扣紧了袖中藏着的符咒，眉峰微微蹙起：“你占了影宗宗主的身子，又藏在影宗腹地这么久，究竟想做什么？你的系统既然早就发现我们过来，你却不跑，反倒坐在这里等我们上门，打的是什么主意？”

萧羽抬腕端起茶杯，对着烛火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茶汤漾开细碎的光，他语气散漫，却带着几分戳破真相的锐利：“我打的什么主意？当然是让我曾经痛苦过的人，更加痛苦，至于我为什么不跑——”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抬眸直视谢琉璃的双眼，字字清晰：“我跑了，谁给你们交那个野生系统？你千里迢迢摸到影宗来，不就是为了抓它回去交差吗？我既然坐在这里等你，自然是早就想好了退路。”

谢琉璃心中暗惊，面上却依旧平静：“这么说，你是打算把它交出来，换你自己平安离开？”

“没错。”萧羽坦然点头，“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留在这儿也不过是多看几十年风景，既然占了别人的身子，坏了原本的命数，主动退场，也算是给这个世界还一份因果。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谢琉璃开口：“你说。”

“放我安然返回我原来的世界，并且将这药等萧楚河出生后，给萧若瑾服下。”萧羽的目光落在门外沉沉夜色上，眸底翻涌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至于那个野生系统，它本就是误闯进来的，没有害过人，也没有乱改过命数，你们抓回去之后，也留它一条生路，别直接销毁了它。”

站在谢琉璃识海之中的系统听见这话，忍不住悄悄扯了扯谢琉璃的精神丝：“宿主，这家伙倒是挺仗义啊……比我们前辈之前抓的那些拿野生系统当工具人的好多了。”

谢琉璃没有立刻回应萧羽，沉默几秒后才缓缓开口问道：“那是什么药？”

萧羽开口道：“绝嗣药。”

“什么？”谢琉璃和系统同时惊呼出声。

谢琉璃想起那句“让伤害你的人比你更痛苦”，语气艰涩地问道：“你给易文君也……”

萧羽道：“我这是成全她的自由，了无牵挂，难道不好吗？”

谢琉璃和系统对视一眼，暗自咋舌：“牛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