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王府,庭院清雅,石桌青石微凉,黑白棋子纵横交错。
萧若瑾执子落盘,目光沉静落于棋局,侧首看向对弈的弟弟,轻声开口:“弟弟,你觉得这次大考中,谁会成为你的小师弟。”
萧若风指尖捏着一枚白子,落子从容,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兄长什么时候也关心起学堂之事了。”
“朝堂当中,有很多人对学堂之事很感兴趣。”萧若瑾缓缓抬眸,眼底藏着通透洞察,“我知道弟弟一向维护学堂,便从不过问,只不过这次这些考生中,定会有一位成为青王的人。”
萧若风落子的指尖未顿,语气坚定道:“无论他是谁的人,只要他入了学堂,便是学堂的人。”
他落下一子,抬眸望向兄长,轻轻一笑:“兄长你输了。”
萧若瑾无奈摇头,弃子轻叹:“切磋棋艺,为兄向来不如你啊。”
萧若风顺势收了棋子,温声问询:“嫂嫂近日如何了?”
萧若瑾神色柔和几分,缓缓道:“她已经被我接入别院,待到父皇赐婚的日子来临,便结琴瑟之好。”
青王府别院
谢琉璃抬手推开雕花木门,立于廊下,看向门前值守的两名黑衣侍卫,语气平静道:“劳烦通传,我要面见青王殿下。”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一人留守值守,一人即刻躬身转身,快步奔赴主院通传。
主殿之内,青王萧燮正凭窗闲坐,应弦躬身入内,低声禀道:“殿下,那个人证求见。”
萧燮指尖轻叩窗沿,今日接连得获密信、掌控局势,心境恰好舒畅,漫不经心开口:“本王今日心情尚佳,让她进来。”
“是,殿下。”
不多时,谢琉璃随侍卫缓步入殿,身姿恭谨,垂眸而立。
萧燮抬眸看向她,语气慵懒随性:“你此刻求见本王,可是还有要事禀报?”
谢琉璃微微垂首,语气轻柔怯懦,似全然无心之言:“回王爷,民女忽然想起一桩旧事,或许对殿下有用。”
“何事?”萧燮挑眉,心中暗忖,莫非是还有关于老九的隐秘未说?
谢琉璃声线放得更轻,娓娓道来:“民女在想北离的那位天下第一会不会包庇他的弟子,而且现在天外天诸多部署,皆是为了百里东君。若非惦记百里东君,代宗主与诸位长老,根本不会涉足北离。”
萧燮眸光骤然一凝,瞬间捕捉到关键:“你是说,天外天一众高人,皆是为百里东君而来?”
“是。”谢琉璃轻轻点头,模样温顺无害,怯生生应道。
一瞬之间,萧燮眼底骤然炸开狂喜,层层算计翻涌而上,低低大笑出声:“好!好一个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是老九萧若风亲手带回天启的人。”他眸光阴鸷,字字暗藏杀机,“若是让他折在天外天手中,坐实萧若风与天外天私通勾连的罪证,这一次,谁也保不住他!天助我也!”
笑意敛去,他恢复往日从容,淡淡吩咐:“你先退下。此事若成,本王必有重赏。”
谢琉璃适时露出一抹局促神色,抬眸怯怯看向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殿下,那民女身陷天外天的父亲……”
“无妨。”萧燮大手一挥,语气看似宽厚,“待此事尘埃落定,本王便命应弦亲赴天外天,将你父亲平安接回。”
闻言,谢琉璃眼底瞬间漾起真切的感激,屈膝浅浅一礼,语态真挚:“多谢殿下恩典,殿下当真是仁善之人。”
待侍卫将谢琉璃带离主殿,殿内瞬间只剩二人。
应弦俯身低声发问:“殿下,您当真要去天外天营救她的家人?”
萧燮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嗤笑,眼底毫无半分善意:“区区棋子罢了,能为本王所用,已是她的福气。事后无需大费周章,赏她几两碎银,不至于让她做个穷鬼。”
“属下明白。”应弦垂首应声。
萧燮起身负手,眸光沉冷望向千金台的方向,沉声吩咐:“即刻随我去见宫内大监。”
“待百里东君一死,无需等待拜师落幕,立刻拿下那名顶替身份的假尹落霞,人证物证一并锁死!”
应弦微微一怔,出声问询:“殿下,不等考生拜师大典再收网吗?届时朝堂见证,声势更盛。”
“不等。”萧燮语气决绝,眸底权谋深重,“多等一刻,便是多给学堂一刻脱罪布局的时机。时机不等人,即刻收网,杜绝所有变数!”
“属下遵令!”
白日当空,日光照彻天启长街,正是终试开局、考生四散探线索之时。
诸葛云隐在人流侧方,眸光冷冽暗藏杀机,悄然凝运内力,欲暗中出手,铲除考生。
就在他掌力将吐、杀机即发的一瞬,一道散漫从容的老者声线忽然隔空传来,淡淡拦住了他的动作:
“这可杀不得。杀了他们老头子的徒弟可是要遭老罪喽。”
诸葛云浑身一僵,骤然收势转头,神色惊疑:“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长生立在日光之下,衣袂轻扬,笑得随性通透,带着几分护短的慵懒:“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自然是来给自家徒弟,擦擦屁股,收拾残局的。”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拂,招式平淡无华,却含通天之力。
一缕柔和气劲瞬透经脉,直接将诸葛云震得晕厥倒地,同时指尖虚点,彻底封死其周身内力经脉,令他半点修为也无法动用。
处理妥当,李长生抬眸望向街边隐蔽暗处,声线清浅却极具威慑:“出来吧。易卜,把这天外天的人带走。”
暗影浮动,易卜一身红衣缓步踏出,躬身行礼,态度恭谨有度:“多谢李先生出手擒贼,我必会将此事如实禀奏陛下。”
李长生笑意戏谑,随口打趣:“那你可得在陛下跟前,多替我这个老头子美言几句。”
“李先生言重了。”易卜垂首应答,分毫不敢怠慢。
随即他抬手示意,埋伏的影宗暗卫即刻上前,利落架起昏迷的诸葛云,静待撤离。
二人相视无言,易卜转身的刹那,心底掠过一声腹诽: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