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瞬间僵住,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弱弱辩解:【有吗?】
谢琉璃眸光淡淡掠过虚空,眼底疑虑更深,嗓音带着初醒的微凉:“你究竟是我的系统,还是谢千机的系统?你们两个心虚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系统当即一噎,差点顺着她的话接下去狡辩,电光火石间猛然回过神。
它现在只是一团精神光球,宿主根本不可能看清它的表情!
这女人,是在炸它。
系统飞快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电子音瞬间拔高几分,强行装出理直气壮的模样:“那怎么可能!我当然是宿主你的专属系统,咱俩才是天下第一好!”
谢琉璃凝着识海深处,眸中犹存迟疑,缓缓追问:“真的?没做什么亏心事瞒着我?”
系统内里的程序代码都在微微发颤,心底慌得一批。
它下意识想起自己可以是精神体、也可以是机械体,本来就没心,瞬间就有了底气,稳稳回道:“我没有。”
看着它这副故作坦荡、底气十足的模样,谢琉璃暂且压下心底的疑惑,淡淡颔首:“行吧。等我先捋清楚他们这群人的古怪,再来好好问你其他事。”
话音刚落,系统没有听出谢琉璃话中的深意,嗖的一下缩回识海深处,悄无声息隐匿起来。
无人窥见的识海里,系统轻轻拍着虚拟胸口,后怕不已地暗自嘟囔:
它怎么可能不心虚!
这四日宿主沉梦不醒,它可是拉着E-029,跨界联手,把那对薄情寡义、弃女卖女的无良父母,狠狠收拾了一顿。
而最要命的、让它此刻坐立难安的,还不是这件事。
系统的视线悄悄落向储物空间里静静悬浮的浮生溯梦盏。
起初它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借道具之力,帮宿主回溯旧梦、勘破执念,醒来定能好好邀功。
可方才逐条检查道具说明时,它赫然瞥见了最底端一行极易被忽略的灰色小字:
【补注:若宿主沉睡长时间不醒,幻境将自动转为噩梦模式,强行唤醒宿主。全网用过的系统,都说效果极佳呦~!】
刹那间,系统彻底沉默。
它瞬间串联起方才宿主惊醒时冷汗遍体、心神俱颤、濒临崩溃的模样。
系统欲哭无泪,在心底疯狂哀嚎:河神老师!你可真是坑死统了!
谢琉璃抬眼,静静环视围在床前的众人,声线清淡,带着一丝审视:“你们当真没做什么亏心事?”
话音落下,所有人心齐齐一紧。
除了始终从容恬淡、眼底噙着浅浅笑意的苏昌河,余下所有人尽数心虚,动作整齐划一地疯狂摇头。素来沉静自持的苏暮雨,此刻也没能例外,跟着众人一同附和,神色拘谨又刻意。
谢琉璃看得满心无语,心底暗自腹诽:难不成心虚还会传染?怎么一个个都藏着猫腻,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屋内诡异又滑稽的气氛正愈演愈烈,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谢七刀大步走入屋内,低沉的嗓音骤然打破凝滞:“你们都在闹什么?”
视线转瞬落在榻上苏醒的少女身上,他方才的凛然气场瞬间褪去,快步上前,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琉璃,感觉如何?身子可还有不适?”
不等谢琉璃回话,他转头看向一众簇拥的少年少女,眉眼微凛,沉声训斥:“琉璃刚从沉睡中转醒,身子虚弱,你们围在这里吵吵闹闹作甚?全都出去。”
苏昌河当即与苏暮雨对视一眼,眸光微转,朝着众人递去一个离场的眼神。
一众从暗河连夜赶来的人心领神会,不敢多留,尽数退出房间,瞬间走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房间顷刻安静下来,屋内只余下谢琉璃、谢七刀与谢不谢三人。
待众人散尽,谢七刀侧首,目光落向谢不谢,眼神淡淡示意他也一同离开。
谢不谢微微一怔,伸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哭笑:“我是她师兄,是您的徒弟,我也要走?”
谢七刀淡淡颔首,态度毋庸置疑。
谢不谢只得转头看向床榻上的谢琉璃,少女却半点没有挽留的意思,抬手轻轻挥了挥,眉眼弯弯,直白示意他赶紧离开。
谢不谢长叹一口气,满心幽怨,低声碎碎念:“老的漠视我,小的没良心,我这徒弟当得也太憋屈,真伤心啊。”
“你方才说什么?”谢七刀眸光微沉,淡淡侧目看来。
谢不谢瞬间噤声,秒速改口,语气乖巧:“没什么,我说我这就走。”
话音落,他再不拖沓,溜得飞快。
后院,一众众人早已静静等候。
见谢不谢一脸郁闷地推门走出,苏昌河眉眼弯弯,噙着一抹戏谑笑意开口:“看来,你也被赶出来了。”
谢不谢淡淡睨他一眼,语气不遑多让:“能言善辩的送葬师,不也一样被赶出来了?”
一旁的慕雪薇看着两人暗流涌动的气氛,蹙眉琢磨半天,才迟疑着开口:“我怎么感觉……他们两个眼神,很不对付?”
慕青羊神色淡定如风,随口悠悠补了一句:“正常。自古以来,亲家之间都不对付。”
慕雪薇下意识点点头,两息后骤然回神,眼眸猛地睁大,满脸这真的对吗的错愕神情。
慕青羊却依旧一本正经,继续分析:“大概率是中间人出了问题。琉璃啊,不太行。”
一旁的谢千机呆滞的看向慕青羊。
他闭关数月,世间仿佛天翻地覆。
上司?妹妹?亲家?
他脑子嗡嗡作响,内心疯狂咆哮: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上司跟我妹妹……这真的合理吗?!
不远处的慕雨墨眼底眸光越来越亮,唇角压不住地上扬,暗自兴奋。
好家伙。
这瓜,可比提魂殿那三位的陈年旧瓜劲爆百倍。
唯独苏暮雨立在一旁,神色从最初的满脸疑惑,渐渐变得若有所思。
他心底默默复盘过往种种片段——当初昌河分明否认过,那他到底……喜不喜欢琉璃?
罢了。
孩子大了,心思难懂。
院中气氛微妙又热闹之际,被强行扣上“亲家”名头的两人终于忍无可忍。
谢不谢与苏昌河同时侧目,默契十足地互翻一记白眼,异口同声:
“谁跟他是亲家。”
话音重合,又是齐齐开口:
“别学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