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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重燃,知人者智

夺嫡旧梦

风波未平,紫禁城里的算计,本就如潮水般起落不定。

皇阿玛虽复立了太子胤礽,可那座东宫早已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危楼。太子复立后,非但不知悔改,反倒变本加厉,迅速培植私党,侵吞国库,甚至在议政之时公开顶撞皇阿玛。他越是失常,皇阿玛心中的失望便越深,眼底的寒意也越重。

我冷眼旁观,知耻而后勇。那段时间,我表面上依旧是那个宽厚谦和的八贝勒,不声不响,不与太子争锋,实则在暗中,重新梳理人脉,布局长远。

那日,江南道御史秦通达因弹劾户部贪腐,反被构陷下狱。众人皆知秦御史是清官,却因惧怕太子权势,无一人敢站出来求情。唯有我,径直前往刑部,直面主审官员。我不动声色,只言:“秦御史乃朕之肱骨,大清需清官,更需直言进谏之臣。尔等若颠倒黑白,他日东窗事发,罪责难逃。”

我语气不重,却字字千钧。那官员见我底气十足,又恐我暗中查得实据,不敢再妄加罪名,最终只得从轻发落,将秦御史改为流放。

此事虽小,却意义重大。秦通达感恩戴德,自此成为我暗中的一枚重要棋子。不仅如此,我还悄悄联络了朝中一批正直、却不得志的汉臣,以及内务府的一众老臣。我对他们从不许以高官厚禄,只承诺日后若有机会,必还大清一个清明吏治。

这些人,成了我日后反击的最坚实力量。

转眼到了康熙五十一年,太子胤礽再次因谋逆大罪被废。这一次,皇阿玛彻底断绝了复立他的念头。东宫空置,皇阿玛的身体也日渐衰微。

宫里的风向,再次变了。

这一次,不再是我一人独大。随着四哥胤禛深藏不露的办事能力日益凸显,加上十四阿哥胤禵抚远大将军凯旋,军功赫赫,声望直上。朝堂上,立刻出现了以四哥为首的“四爷党”和以十四弟为首的“十四爷党”。

众人目光再次转移,唯独我,依旧稳坐钓鱼台。

有人劝我:“八阿哥,如今太子再废,皇阿玛年事已高,您何不趁机联合诸位兄弟,一举拿下储位?”

我闻言,只是淡淡饮了一口茶,笑道:“急功近利者,必败无疑。你看那十四弟,手握重兵,锋芒毕露,可皇阿玛心里清楚,兵权过重,必生变数。四哥冷面冷心,办事雷厉风行,可也正因如此,得罪了不少人。”

我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道:“他们都太急了。急着站队,急着表现,急着让皇阿玛看到。可皇阿玛是什么人?他是一代雄主。他越老,越多疑,越怕皇权旁落。谁表现得越急切,谁就离得越远。”

我心里清楚,我之所以能在两次大选中幸存下来,全靠这份“不争”的假象。我看似没有野心,实则在朝野上下,早已布下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这年冬日,大雪封门。四哥胤禛派人送来一封密信,言及国库亏空严重,欲清查各省亏空银两。他希望我能出面,配合他在朝堂上的行动,共同为大清江山分忧。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也是一个极大的险局。

若我答应,可与四哥联手,震慑朝野,共除积弊。可一旦清查不利,或得罪权贵,必遭反噬。

我召来心腹谋士,连夜商议。

谋士建议:“阿哥,此乃险棋。四爷性子刚猛,清查必动雷霆手段。阿哥若去,必成众矢之的。不如借此机会,向皇阿玛请命,前往盛京祭祀祖陵,以示孝心。一来可避其锋芒,二来也能彰显阿哥淡泊名利之心。”

我沉思良久,摇头道:“不妥。若我此时避而不见,反显得我与四哥离心,甚至有坐观虎斗之嫌。皇阿玛最忌兄弟不睦。我必须去,但不能真帮。”

次日,我即刻进宫,跪在皇阿玛面前。

我声泪俱下:“皇阿玛,儿臣听闻国库亏空,心急如焚。儿臣愿往盛京,代皇阿玛祭拜祖陵,祈求上苍保佑我大清国库充盈,百姓安康。至于清查亏空之事,儿臣以为,四哥办事干练,定能不负皇阿玛所托。”

皇阿玛看着我,眼神复杂。他许是欣慰,许是放心,又许是看透了我的韬光养晦。最终,他点了点头,准了我的请求。

这一走,不仅避开了清查亏空的脏活累活,更在皇阿玛心中,留下了一个“孝顺、懂事、顾全大局”的印象。而四哥胤禛,因独自承担了清查亏空的重任,得罪了无数皇亲国戚,名声虽起,却也成了众矢之的。

我在盛京,一待便是半年。期间,我广拜满族耆老,研读满文旧档,搜集了大量关于满洲兴起、八旗制度的一手资料。我将这些整理成册,回京后呈给皇阿玛,深得皇阿玛赞赏。

这半年,我看似远离了京城的纷争,实则运筹帷幄。京城的每一步棋,朝堂的每一次变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知道,四哥胤禛正在为夺嫡做最后的准备,他的手段愈发狠辣,心思愈发缜密。十四弟胤禵虽在边疆立功,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我,胤禩,依旧是那个最有希望、最得人心的八阿哥。

只是,这盘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我站在盛京的雪地里,望着巍峨的祖陵,心中默念:“皇阿玛,该到您做决定的时候了。”

大雪纷飞,覆盖了一切。但我知道,这片白雪之下,涌动的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激烈的权力风暴。

我已布好局,只待东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