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休息时,温砚之拿着她的功课纸走过来,上面有她随手写的几句咏春小诗

大皇女殿下
他微笑着,声音温和

这首小诗是殿下所作?
赵灵玥看了一眼,是她在太傅讲课时无聊写的,本想待会儿撕掉

随手写的,不成气候
她说。
温砚之低头看着那几行字,目光在“东风不解人间事,吹落梨花满玉京”上停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笑容更深了几分:

殿下过谦了。这诗写得极好,尤其是最后一句,意境深远,不像八岁孩子的手笔
他这话说得漂亮,明着是夸,暗里却带了一丝试探——不像八岁孩子的手笔,那你像什么?
赵灵玥听出来了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温助教过奖了。不过是平日里多读了几本书,母妃教得好罢了
她把一切都推到“母妃教得好”上,既谦逊,又滴水不漏
温砚之看着她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兴味,随即被他用更深的笑容掩盖住

殿下天资聪颖,又有皇贵妃娘娘悉心教导,难怪学问出众
他将功课纸轻轻放回她桌上,语气真诚得挑不出毛病

日后殿下若有课业上的疑问,随时可以来找我
赵灵玥点了点头:

多谢温助教
温砚之转身离去,步伐依旧不疾不徐,背影温润如玉
赵灵玥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笑面虎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面上笑得越好看,底下的心思就越深。这种人,最是危险
她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烬。江烬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灵玥收回目光,心里默默给温砚之打上了标签:笑面虎,可用,但必须时刻提防
下午是武课
演武场在西苑,宽阔的场地上摆着兵器架,刀枪剑戟一应俱全
负责授课的是江老将军的副将,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嗓门大得像打雷
“今日练枪!”副将一声吼,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赵灵玥换了一身劲装,手持一杆银枪,站在演武场中央
她习武三年有余,枪法已经小有所成,一杆银枪在她手里舞得虎虎生风,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但她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甚至有些冷淡
练枪对她来说,不是爱好,不是消遣,是手段
母妃说过,在这深宫里,光有才华不够,还得有自保的能力。她不可能永远带着侍卫,总有一些时刻,她需要靠自己
江烬站在一旁,手里也提着一杆枪,看得眼睛发亮

灵玥,你这一招‘回马枪’练得不错啊!
江烬喊道
赵灵玥收枪而立,微微喘气,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她看了江烬一眼,淡淡道:

你的枪法还欠火候,回马枪的重心要再低三分
江烬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回马枪练得不好?

因为你刚才说我的枪法不错的时候,你的右手在抖
赵灵玥语气平静

那是练回马枪磨出水泡的位置
江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抬头看赵灵玥,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眼睛真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