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书院

永安四十五年，春。

大靖皇宫东侧，皇家书院。

朱漆大门缓缓推开，阳光斜斜地洒进院落，照得青石地板泛出淡淡的光。院中古柏参天，枝头新绿初绽，几只灰雀在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给这座庄严的学府添了几分生气。

今日是皇家书院新春开课的日子。

天还没亮，各宫的太监宫女便忙碌起来，为自家的主子收拾书箱、准备笔墨。待到辰时三刻，宫道上一顶顶小轿接连不断，将皇子皇女们送到书院门前。

最先到的是大皇女赵灵玥。

她从轿辇上缓步走下来，一身月白色锦缎长裙，外罩一件湖蓝色半臂，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鞭——那是她唯一不肯摘下的配饰。八岁的她已经有了几分少女的模样，身量比同龄人高挑些，乌发梳成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再无其他装饰。

她生得极美，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双眸子清亮得像山涧泉水，却又沉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分波澜。

她站在那里，周身没有半分张扬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的太监宫女都不自觉地低下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大皇女殿下到——”太监的唱喝声刚落，书院里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年纪小的皇子皇女从门内迎出来，恭恭敬敬地站成一排

七岁的四皇子赵承泽率先行礼，声音清脆。

六岁的三皇女赵知意跟着行礼，微微垂眸。

五岁的七皇女赵舒婉和四岁的八皇女赵盼儿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喊：“大皇姐安好。”

赵灵玥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轻柔：

她迈步往书院里走，几个小的自动让开一条路，跟在她身后，像一群乖巧的小鸭子跟着鸭妈妈。

走进学堂，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大皇子赵承煜正端坐在案几前，面前摊着一本《论语》，嘴里念念有词。他今年七岁，生得白净俊秀，眉眼间有几分生母苏瑶的影子。见赵灵玥进来，他立刻放下书，站起身，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赵灵玥走过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承煜点点头

赵灵玥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很小，却足以让赵承煜眼睛一亮

仅仅一个字，赵承煜便像是得了天大的夸奖，坐得更直了，小脸上满是欢喜。

学堂的另一边，二皇子赵景岳和三皇子赵辰川也到了。

赵景岳是皇后宁绾宸所出的嫡皇子，今年也是七岁。他穿着明黄色锦袍，腰佩白玉，端端正正地坐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当赵灵玥的目光扫过来时，他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三皇子赵辰川坐在他旁边，生母是宁脂。他平日里最是活泼好动，此刻却安安静静地坐着，连眼皮都不敢抬——因为他刚才瞥见，大皇姐进门时，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什么都没有，却让他后背发凉。

他至今记得去年冬天的事。他在御花园里欺负了七皇女赵舒婉，把她的风筝扯坏了，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第二天，他就在自己寝宫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条死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