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长安城。
“铮——”
琴弦毫无预兆地断裂,割破了苏清漪的手指。血珠滚落在冰裂纹琴面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
“不祥之兆。”她喃喃自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院门就在这时被粗暴地撞开。火把的光亮撕裂雨幕,铠甲摩擦声混着士兵的吆喝,瞬间填满了这座本该寂静的宅院。
“苏氏一族,勾结叛军,奉旨查抄!所有人等,不得擅动!”
苏清漪的父亲,当朝太傅苏文渊,被两个士兵押着从书房走出。他依旧穿着那身朝服,只是官帽歪斜,发髻凌乱。看到站在廊下的女儿,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两个字:“快走。”
可往哪里走?
苏清漪看着父亲被拖走,看着母亲晕倒在婢女怀中,看着家中仆役被粗鲁地驱赶到庭院跪成一排。她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那根断弦。
“苏小姐,请吧。”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出奇的温和。
苏清漪转身,对上一双熟悉的眼。
裴砚。
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三个月前还在这庭院中为她折梅簪发,许诺今生非她不娶的男人。此刻穿着禁军统领的铠甲,手握圣旨,亲自来抄她的家。
“是你。”苏清漪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裴砚避开她的目光:“圣命难违。清漪,交出你父亲与叛军来往的信件,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我父亲从未勾结叛军。”苏清漪一字一顿,“你比谁都清楚。”
裴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挥了挥手:“搜。仔细搜,特别是苏小姐的琴室。”
士兵如狼似虎地冲进她的小楼。她珍藏的琴谱被随意抛撒,那把跟随她十年的“焦尾”古琴被摔在地上,琴身裂开一条长缝,如同她此刻心脏的伤口。
“找到了!”一个士兵从琴盒夹层中翻出一沓信件。
裴砚接过,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沉。他抬头看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痛楚、挣扎,最后化为一片冰冷。
“人赃并获。苏小姐,得罪了。”
镣铐扣上手腕的瞬间,苏清漪突然笑了:“裴砚,今日我苏家所受的,他日必当奉还。”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裴砚的手指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抬手为她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