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洞府

第四天，他们在修魔海外围的一处山崖上找到了一座废弃的洞府。

洞不大，只有一间石室，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地上铺着厚厚的灰。洞口朝南，能看到远处的沼泽和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岛屿。王林先进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妖兽和禁制，才让洛星辰进来。

李慕婉站在洞口外面，没有进去。

她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那个白发少年从救她的那一刻起就没给过她好脸色，不是冷着脸就是当她是空气。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也许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得罪。

洛星辰从洞里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进来。”

李慕婉愣了一下，低下头，跟着洛星辰走了进去。

洞里有三块平整的石头，被王林用剑削成了简易的石凳。他坐在最里面那块石头上，闭着眼睛打坐。李慕婉进来的时候，他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像进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一阵风。

洛星辰坐在中间那块石头上，从储物袋里拿出几株灵药，放在石台上。李慕婉在最外面那块石头上坐下来，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她看了王林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不喜欢她在这里。不是讨厌，是漠视——像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缕烟，存在不存在都跟他没关系。

李慕婉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想不明白，同样是陌生人，那个白衣女人救了她，给了她丹药，让她进洞避寒。而那个白发少年，从头到尾没有跟她说过一个字，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他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那个白衣女人。她走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儿。她对谁好，他就不拦着谁进来。她多看谁一眼，他的眼神就冷一分。

李慕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跟着他们，不是因为她对那个少年有什么想法。她只是一个人活不下去，想找一个暂时的依靠。那个少年对她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夜深了。

洛星辰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她没睡，她在听洞外的动静。王林也没睡，他坐在最里面的石头上，手里握着那把断剑，剑尖抵在地上，像是在等什么。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李慕婉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语言就能交流的东西。

她看不懂那种默契，但她羡慕。

洞外传来一声妖兽的嚎叫，很远，像是从沼泽深处传来的。李慕婉缩了缩身子，把自己抱得更紧了。她不敢睡，怕睡着了一觉醒来，那两个人已经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个鬼地方。

她不知道的是，王林确实想过把她扔下。

今天白天赶路的时候，他跟洛星辰提过一句：“她跟着，麻烦。”

洛星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嗯。”

王林不知道这个“嗯”是什么意思——是“嗯，你说得对”，还是“嗯，我知道了，但我不打算听你的”。他没有追问，因为洛星辰的脾气他了解，她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他只能继续让李慕婉跟着。

天亮了。

洛星辰第一个睁开眼睛。她站起来，走到洞口，看了看外面的雾气。雾气比昨晚淡了一些，能看到远处沼泽上飘着的几只妖兽。

“走。”

王林睁开眼睛，站起来，把断剑别好，走到洛星辰身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洞府。

李慕婉连忙站起来，跟上。她的腿已经不疼了，但她不敢走太快，怕惹人嫌。她保持着二十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只被拴着绳子的小狗。

三个人又上路了。

王林走在前面，洛星辰跟在他身后半步。李慕婉在最后面，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看着他们之间那半步的距离。那半步像一堵墙，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