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夺舍

王林在黑暗中又待了很久。

他开始有意识地吞噬游魂，不是为了生存，是为了变强。他的神识在吞噬中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凝实，从最初的虚弱无力，变得像一盏在黑暗中燃烧的火炬，亮得刺眼。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已经强大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普通的吞魂在他面前，连靠近都不敢。

但他还是出不去。

他试过很多次。他用自己的神识去撞击空间裂缝的边缘，每次都被弹回来。他用神识去拉扯那些裂缝，裂缝纹丝不动。他去问过其他的吞魂，它们告诉他，吞魂永远无法离开这个地方，这是规则，谁也改变不了。

王林不信。

他开始想别的办法。既然他自己出不去，那他就让别人来带他出去。他需要一具肉身，一具可以行走在生灵界的肉身。他要夺舍一个人，用那个人的身份离开这里。

问题来了。域外战场里的修士都是活人，他一个吞魂，根本碰不到他们。空间裂缝和域外战场之间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游魂和吞魂都无法穿过。

王林又等了很久。

然后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把自己的神识分成无数份，从空间裂缝的缝隙中散发出去，散落到域外战场的各个角落。那些神识是无主的，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对修士来说是巨大的诱惑。只要有人来抢夺这些神识，他就有机会接触到活人的魂魄。

果然，那些神识碎片一放出去，域外战场就炸了锅。修士们疯狂地追逐着这些神识，大打出手，互相厮杀。

马良就是其中之一。

马良是战神殿的弟子，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域外战场中不算最强，但也不弱。他在追逐一道神识碎片的时候，遇到了两个专门干杀人夺宝勾当的修士——许浩和葛阳。那两个人拦住了马良，逼他交出身上的宝物和储物袋。马良为了保命，乖乖地交了出来。

他以为这样就能活着。

许浩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马良倒在地上，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死了。他死不瞑目，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灰紫色的天空，嘴里喃喃地念着一个名字——“徐思”。那是他的小师妹，青梅竹马，定了婚约。他之所以来域外战场，就是因为她骗他来的。她希望他死在这里，这样她就能和别人结为道侣了。

马良到死都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小师妹，一直盼着他死。

就在马良的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王林的神识从空间裂缝中冲了出来，钻进了马良的身体里。他感觉到这具身体还温热，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经脉里还残留着灵力。

他毫不犹豫地占据了这具身体。

马良的残魂还没有完全消散，他在王林的意识中挣扎着，发出最后的哀鸣。

“帮我……杀了许浩和葛阳……帮我报仇……”马良的声音很虚弱，虚弱到几乎听不见，“身体……给你……”

王林沉默了一瞬，然后在意识中对马良说了一个字：“好。”

马良的残魂安静了下来，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了。

王林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他的手，是马良的手。这双手比他的手白，比他的手细，指节修长，一看就没干过重活。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是他的脸。他的白发没了，断臂也没了，他现在是马良，战神殿弟子马良。

他站起来，感觉这具身体比他的原身强多了。经脉够宽，灵力够纯，修为虽然也是筑基后期，但战斗力强了一大截。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了肉身，他可以离开这里了。

王林没有急着走。他先从马良的尸体上把储物袋拿回来——里面有一些灵石、几瓶丹药和一块战神殿的令牌。然后他循着许浩和葛阳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那两个人没有走远。他们正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清点战利品，有说有笑的，根本没把马良的死当回事。对他们来说，马良只是他们手上无数亡魂中的一个，不值一提。

王林没有跟他们废话。他直接出手，一掌一个，干净利落。许浩到死都没反应过来，葛阳倒是反应了一下，但王林的第二掌已经拍碎了他的天灵盖。

两个人都死了。

王林站在他们的尸体前，面无表情，心中对马良说了一句：你的仇，我报了。

他的承诺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