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谷外

三天后，绝明谷外。

各大宗门的弟子陆续从谷中走出来，有的面带喜色，有的垂头丧气。王林混在人群中走出光幕，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藤化元。

藤化元站在百丈之外的一处高地上，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他的身边站着十几个筑基修士，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那里。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王林身上。

王林的白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王林。”藤化元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老夫等你很久了。”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玄道宗、飘渺宗、尸阴宗的人纷纷后退，给两个人让出了空间。没人想掺和这种私人恩怨，尤其是涉及筑基后期老怪的恩怨。

王林没有退。他站在那里，手握着断剑的剑柄，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把我爹我娘的魂魄还给我。”王林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藤化元从袖子里掏出那面黑色的小旗，在手里转了转，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想要？来拿。”

王林动了。

筑基初期的灵力加上极境的杀意，让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断剑出鞘，带着一道寒光，直奔藤化元的手腕——他要先抢魂旗，不是拼命。

藤化元没有动。

王林的剑快要碰到他手腕的那一刻，一道灵光从藤化元身上炸开，把王林震飞出去。王林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一丝血。

“筑基初期。”藤化元摇了摇头，“在绝明谷里修到了筑基初期，不错。但筑基初期对元婴后期，你知道差多少吗？”

王林没有回答，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硬拼。他在冲向藤化元的过程中忽然变向，拐到了藤化元的侧面，剑尖挑向他袖口里的魂旗。藤化元侧身避开，一掌拍在王林肩上。王林的肩胛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丈远。

他爬起来，左臂垂着，抬不起来了。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白色的头发上，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就这点本事？”藤化元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来。”

王林咬紧牙关，右手握紧断剑，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躲。藤化元的一掌拍在他胸口的时候，他没有退，反而迎了上去，左手——那只已经抬不起来的左手——猛地抓住了藤化元的手腕。藤化元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王林的断剑刺进了他的肩膀。

血从藤化元的肩膀喷出来，溅了王林一脸。

藤化元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暴怒。他一掌拍在王林的胸口，这一掌用了全力。王林的胸骨碎裂，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巨石碎裂，王林摔在碎石堆里，嘴里大口大口地吐血。

但他的左手死死攥着一件东西——那面黑色的小旗。他在刺中藤化元肩膀的那一瞬间，用断剑挑开了藤化元的袖口，用那只已经断了的手抓住了魂旗。

他拿到了。

藤化元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口，又看了看远处碎石堆里浑身是血的王林，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

“你以为拿到了魂旗就能跑？”藤化元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老夫今天要你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灵光。那团光越来越亮，亮得周围的人都睁不开眼。这一击下去，王林别说肉身，连魂魄都不会留下。

“司徒前辈！”王林在心里喊。

“闭嘴。”司徒南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老夫出手，准备好了。”

王林闭上眼睛。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王林怀里的珠子中炸开，形成一道光幕，挡在了藤化元和王林之间。藤化元的全力一击打在光幕上，光幕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但没有碎。藤化元的脸色变了——这道光幕的强度，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是什么东西？”他脱口而出。

没有人回答他。

王林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右手握着魂旗，左手垂着，浑身是血，白色的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他看了藤化元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他转过身，朝远处那道淡金色的光幕——域外战场的入口——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