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雷战跟谭晓琳打结婚报告之后,叶寸心就有意无意的疏远他们,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叶寸心只知道自己喜欢站在训练场发呆,有时候一发呆就是半夜,刚开始他们都以为只是父母的问题,虽然调查组已经查清楚了,她是清白的,没有受父母的,连累。
可是在鸡公山战役的时候,雷战差点陨落,是叶寸心开出那三枪,打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虽然只有血缘关系,可悲上杀父的罪名,从那以后,叶寸心即使回来了,但是一句话就没说过,天天就是3.1线训练,宿舍食堂
郭德远,谭晓林都找她谈话,叶寸心,只有冷漠,一个18岁的女孩被迫就这么长大了,母亲入狱,还断了一根胳膊,怎么能够再高兴起来?何璐说,她成长了,可这个代价太大了。
她刻意避开所有与他们相处的时刻,训练时刻意选最远的位置,吃饭时刻意坐在角落,就连集体活动,也总是找借口推脱。她把自己封闭在厚厚的壳里,拒绝所有温暖,也拒绝所有救赎,用冷漠当作铠甲,护住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战友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田果性子直,好几次忍不住想开口劝,都被欧阳倩和曲比阿卓拉住,她们知道,此刻的叶寸心,经不起任何直白的劝慰,那只会让她更加蜷缩。沈兰妮看着往日里针锋相对却依旧鲜活的叶寸心,变成如今这副没有生气的模样,心里也满是难受,只能在训练时,悄悄放慢一点节奏,在她深夜未归时,默默在宿舍留一盏微弱的灯。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寸心的枪法越来越准,格斗越来越强,各项考核成绩永远是第一,可她眼里的光,却再也没有亮起来。那个曾经桀骜不驯、敢爱敢恨、眼里闪着骄傲光芒的天才狙击手,在一夜之间,被命运硬生生催熟,被迫扛起了所有苦难。
她偶尔会在训练间隙,望着手中的狙击枪发呆,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枪身,那三把结束了父亲生命的子弹,仿佛还带着滚烫的温度,灼伤着她的灵魂。她不后悔为了任务、为了战友、为了正义开出那三枪,可血缘二字,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心底,拔不掉,也忘不了,再加上母亲的遭遇,双重的痛苦,早已将她彻底淹没。
雷战看着叶寸心日渐消瘦的身影,看着她刻意的疏远,心里也满是愧疚与心疼。他知道,这个女孩承受的太多,多到让人心碎。他和谭晓琳商量过无数次,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方式靠近,只能在训练中多一分关注,在她深夜发呆时,远远地守在不远处,默默护着她,等着她有一天,能愿意走出自己的世界,哪怕只是露出一丝缝隙。
风又起,吹过训练场,卷起地上的落叶,叶寸心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远方,眼底是化不开的寒冰与迷茫。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这片黑暗,只是此刻,她只能靠着日复一日的训练,麻痹自己,撑过每一个难熬的日夜,而那份深藏心底的伤痛,早已成了她无法言说的枷锁,牢牢困住了这个本该明媚耀眼的十八岁姑娘。
何璐说,她成长了,可这个代价太大了。
这份成长,是硬生生剜去了所有少女的娇憨与灵动,只留下一身冰冷的铠甲。叶寸心依旧是火凤凰里最拔尖的狙击手,枪一上手,眼神便淬着冷冽的杀气,稳如磐石,弹无虚发,可放下枪的瞬间,那股杀气瞬间消散,只剩下化不开的沉寂。
部队里的氛围向来热烈,训练场上的呐喊、宿舍里的嬉笑,都成了叶寸心世界里的背景音。她刻意避开所有热闹,吃饭永远是最后一个,端着餐盘坐在最偏僻的角落,扒拉两口饭就匆匆离开;宿舍里姐妹们聊起家常、聊起未来,她要么埋头整理装备,要么干脆走到走廊尽头,靠着墙壁发呆,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
对于雷战和谭晓琳,她的疏远更是刻进了细节里。队列训练时,她会刻意错开两人的视线,雷战下达指令,她永远是最标准的敬礼、最干脆的应答,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谭晓琳作为教导员,想借着谈心走近她,刚开口提到她的母亲,提到鸡公山的事,叶寸心就会立刻站起身,敬军礼道“教导员,我还有训练任务”,随即转身离开,不给对方任何劝慰的机会。
她不是不懂谭晓琳的善意,也不是怨恨雷战,只是每次看到他们站在一起,看着雷战看向谭晓琳时温柔的眼神,看着两人筹备婚事时不经意流露的幸福,她就会莫名地心慌。那是一种她再也触碰不到的安稳,是被命运彻底剥夺的温暖,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心底的委屈,更怕自己的阴郁,沾染了这份本该美好的幸福。
这天夜里,又是暴雨倾盆,雷声轰隆隆地划破夜空,雨点狠狠砸在训练场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战友们都早已睡熟,叶寸心却还是悄声起身,披上外套,一头扎进了雨里。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顺着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走到熟悉的狙击位,蹲下身,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这么多天的隐忍、压抑、痛苦,在这暴雨夜里,终于有了一丝崩塌的迹象。她想起入狱的母亲,想起母亲失去胳膊后苍白的脸,想起自己扣动扳机时,父亲倒下的身影,那些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
她才十八岁,她也想做个被父母疼爱的孩子,也想有个温暖的家,也想肆无忌惮地笑、毫无顾忌地哭,可命运却把所有的苦难都堆在了她身上。她亲手了结了父亲的性命,哪怕那人罪有应得,可血缘的羁绊,终究是她逃不开的枷锁,这份罪孽感,这辈子都无法洗刷。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渐小了,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叶寸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戒备,却看到雷战站在她身后,浑身也被雨水打湿,脸上没有平日里的严厉,只有满满的心疼。谭晓琳也跟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回去吧,夜里凉。”谭晓琳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敢触碰她的伤口。
叶寸心抿紧嘴唇,猛地扭过头,想要起身离开,却被雷战伸手轻轻按住了肩膀。他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叶寸心,我知道你苦,知道你心里的坎过不去,你不用强迫自己开心,也不用刻意疏远我们。你是火凤凰的队员,是我们的战友,更是个孩子,有情绪,别自己扛着。”
“我没有。”叶寸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依旧嘴硬,可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她内心的脆弱。
“你有。”雷战的声音低沉而郑重,“鸡公山一战,你没有错,你守住了军人的使命,守住了战友的性命,你是好样的。你母亲的事,部队会尽力关照,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
郭德远、何璐、沈兰妮、田果等人,也都默默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陪着她。他们知道,这个骄傲又倔强的姑娘,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大道理,而是一份被接纳、被陪伴的温暖。
夜风微凉,雨丝飘落在脸上,叶寸心紧紧咬着嘴唇,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她依旧没有说话,没有回头,可那道筑了许久的冰冷铠甲,终究还是裂开了一道缝隙。她依旧不知道该如何释怀,如何放下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但在这个暴雨过后的夜里,看着身边这些默默守护她的人,她心底那片死寂的黑暗里,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光亮。
她依旧会沉默,依旧会在训练场发呆,依旧会刻意避开那些热闹,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那些藏在冷漠下的伤痛,那些无法言说的委屈,终究会在战友们的陪伴里,慢慢被抚平,只是这个过程,依旧漫长,而这个十八岁的姑娘,也终将在这份伤痛与温暖中,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