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送走金爷,收拾好后院,也差不多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了。
阿羽和樊长玉端着粥和鸡汤走进来,就看到谢征和随元青像两个吵架闹别扭的小孩,各自背对背躺在床上,脊背挺得笔直,谁也不搭理谁,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结果一闻到饭菜的香味,都不用人喊,二人立马直起身子,尤其是随元青,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那碗鸡汤上,眸光亮晶晶的像个馋嘴的孩子,这副小孩心性看得阿羽心头一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温柔的弧度,声音也柔了几分,“小心伤口,我扶你。”
姐妹俩一人负责一个,阿羽一边喂粥,一边看着二人说道,“家里只有我和长玉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我跟干爹干娘说你们是从崇州逃难来的,一个叫言正,一个叫月青,取你们名字的一部分,你们别说漏嘴了。”
顿了顿,她又皱起眉,“还有路引……近来乡里也在严查流民,随时可能有人上门搜查,这东西你们得自己想办法办妥。”
谢征微微颔首,语气沉稳:“理应如此,有劳阿羽姑娘费心。”
一旁的随元青刚吞下一块软烂的鸡肉,满足地眯了眯眼,连梨涡都显了出来,闻言转头就看向谢征,理直气壮地开口:“正好,你办的时候,顺带也给我弄一份。”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一静。
阿羽:!!!
樊长玉:!!!
谢征:!!!
阿羽端着粥勺的手顿在半空,满眼惊愕;樊长玉捧着鸡汤,险些没拿稳;就连一直沉稳的谢征,也猛地抬眼,满脸错愕。
除了随元青外的三人:你这是闹哪样呢?
阿羽&樊长玉:你们的关系什么好成这样了?
随元青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下意识就想瞒着父王和大哥自己的行踪,但有一点他知道,他现在不想离开这个僻静的小村子,所以借着谢征的手办假身份,再合适不过。
他眼尾上挑,黑眸亮得惊人,瞥了眼谢征,慢悠悠地开口,“别装了,你那只海东青一直蹲在院外那棵老树上,你以为我没看见?”
言下之意,谢征自有传信的法子。
随元青说得云淡风轻,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反正都是伪造的,一份和两份,又有什么区别?”
谢征额角隐隐跳了跳:我们很熟吗?张口就让我给你做个假身份。
没等他开口,随元青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慵懒的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软不硬的威胁:“武安侯若是不想办也可以,只不过……怕是过不了几天,我的人和你的人,就得在这个穷村子里碰头了。”
随元青就是吃准了谢征现在需要隐藏身份,不敢和他的人正面撞上。
谢征一时语塞。
谢征:……他现在重伤在身,伤势恢复得远不如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忍。
沉默片刻,谢征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那副憋屈,忍气吞声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看得樊长玉和阿羽再也憋不住,双双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强忍着笑意,生怕笑出声来,被他们两个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