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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羽转头把樊长玉支出去，“阿玉，药罐里还有药，你再去倒一碗。”

待樊长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阿羽才转头看向屋内：

一个周身萦绕着冷寂之气，垂眸沉默的谢征。

旁边那个倚在床头，嘴角勾着几分恶劣的笑，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随元青。

阿羽：我的头好痛啊。

但脑壳再痛，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西固巷只是个小地方，经不起折腾，还请二位把个人恩怨先放一放，低调行事。”

想了想，阿羽还是说道，“这里虽属霁州，由贺敬元将军管辖，但到底位置偏僻，若是可以，还希望二位日后可以照拂一二。”

谢征抬眸看她，嗓音因重伤未愈而愈发低哑，却字字清晰：“救命之恩，自当应下。”

随元青则笑得张扬，眼神像锁定猎物的野狼，直勾勾黏在阿羽身上，把她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暧昧：“我随元青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姐姐尽管放心。”

阿羽心头一跳，就你看着最不靠谱好吗。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面上不显，阿羽颔首浅笑：“二位皆是名动朝野的人物，一诺千金，我自然信得过。”

话音刚落，樊长玉便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温热的药碗，轻声道：“阿羽，金爷来了，还拎着两张驴皮，说找你。”

阿羽点点头，“好。他们的伤口也该换药了，你帮着照料一下。”

待樊长玉应下，她便转身出门，走到隔壁门口，金元宝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张超级大的褐色驴皮。

阿羽快步走近，金元宝笑着开口：“阿羽，驴皮已经按你说的，活水浸泡七日，我怕你急着用，今天一早我就给你送来了。”

阿羽扫了眼驴皮，点点头，轻笑道，“辛苦你了，咱们去后院处理。”

二人并肩往后院走，阿羽问道：“今日铺子里不忙？”

“我今天是特地来给你打下手的”，金元宝摆了摆手，语气轻快，“满仓他们都在铺子里盯着，肉铺他们也帮忙看着呢，没问题。”

到了后院，金元宝将驴皮平铺在杀猪桌上，按照阿羽所说开始刮毛去脂，不多时，樊长玉换完药也寻了过来，二话不说拿起杀猪刀跟着忙活起来。

他们旁边，樊长宁搬了个小板凳，挨着赵大娘坐着，赵大娘手里拿着针线，低头给赵大叔缝补衣物；长宁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奶声奶气地背着千字文；阿羽则是拿着几个牛皮准备缝合，给樊长玉做套护腕。

众人的谈笑声混合着菜刀刮擦驴皮的沙沙声和奶声奶气的孩童声，也传到了隔壁，正背对背，躺在床上养伤的两个人耳朵里。

二人本就势同水火，偏偏屏风被打碎，只能被迫同处一室，又面对面相对，索性干脆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互不搭理。

听到外面鲜活的，充满烟火气的嬉笑打闹声时，二人皆是一怔。

一个是弱冠封侯，战功赫赫的天生将才，一个是素有“小武安侯”之称的长信王世子，皆生于金尊玉贵之地，何曾见识过这般烟火缭绕的寻常人家模样？

二人不约而同地悄悄竖起了耳朵，试图听得更清楚些。

听着模糊的声响，随元青率先耐不住性子，撑着手臂慢慢起身，脚步放轻走到门边，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樊家的后院。

谢征也默默直起身，靠着床头，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