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江面渐渐平静,夕阳沉进江水深处,把水面染成一片浓烈的金红。
方才伏击的匪船早已远去,只剩下被箭雨打穿的船板、散落的碎木,和依旧滚滚东流的江水。官船稍作修补后,继续向着景国行驶,只是船上的人,再也没有了白日的轻松。
你站在船头,晚风掀起衣袂,神力缓缓收敛,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动武的微热。直到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你才回头,撞进澹台烬沉沉的目光里。
他刚从密道出来,衣衫微乱,脸色仍带着几分紧绷,显然一直悬着心,直到亲眼看见你安然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
澹台烬快步走到你身边,伸手便握住你的手腕,指尖微凉却用力很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澹台烬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黎妙妙(摇摇头,反手握住他,轻轻笑了笑)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我是神明,区区几个江匪,还伤不到我。
澹台烬垂眸看着你完好的手掌,又抬眼仔细打量你全身,确认真的没有伤痕,才缓缓松了劲,可眉头依旧紧锁
澹台烬下次不许再这样一个人冲出去。
澹台烬我知道你厉害,可我一想到你独自面对那么多弓箭手、那么多匪类,我就……心慌。
他很少说这样直白的话,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无措与真切,听得你心口一软。
黎妙妙我不冲出去,他们就会冲进来,到时候你、兰安姑姑、甘白羽,都会有危险。我不能让你有事。
澹台烬喉结动了动,忽然伸手,轻轻将你揽进怀里,力道很轻,却抱得很紧,下巴抵在你的发顶
澹台烬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你为了我涉险。
船舱内灯火昏黄,兰安与甘白羽早已退到外间值守,不敢打扰。江风掠过船舷,带着水汽与凉意,却被他身上的温度挡得干干净净。
你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开口
黎妙妙澹台烬,回了景国,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黎妙妙你会是皇子,会是君主,会有无数人围着你、效忠你,也会有无数人算计你、伤害你。你可能再也不能像在质子府那样,安安静静地晒太阳、剥莲子。
澹台烬(抱你的手微微一紧,声音低沉而清晰)就算成了君主,我也只有你。
澹台烬皇位是母妃的仇,是景国的债,我必须去拿。可你,是我自己要守的人。没有你,就算坐拥整个江山,对我来说也还是一座牢笼。
你心头一震,抬头看向他。
昏黄的灯火落在他脸上,褪去了往日的阴郁,眉眼清俊,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没有半分玩笑。
黎妙妙(轻声问)如果前路全是算计、厮杀、甚至……连宿命都要与你为敌,你也不怕吗?
澹台烬望着你,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澹台烬以前怕。怕疼,怕冷,怕孤身一人。可现在不怕了。因为我有你。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你的眉眼,动作温柔得近乎珍惜。
澹台烬妙妙,在盛国那座小院里,我就已经把心交给你了。如今江上惊涛,日后宫廷风雨,我都只要你在我身边。
你眼眶微微发热,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
黎妙妙我不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做君主,我便守着你;你遇厮杀,我便替你挡刀;就算宿命真的要把我们拆开,我也要逆天改命,把你拉回来。
江风渐大,船身轻轻摇晃,两人相拥在船头,仿佛拥住了一整个动荡世间里唯一的安稳。
片刻后,澹台烬才缓缓松开你,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打磨得光滑的白玉佩,样式简单,却被贴身藏着,带着他的体温。
澹台烬将玉佩轻轻系在你的腰间,指尖触到你的腰侧,耳根微泛红
澹台烬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旧物,很小,不值什么钱,但对我很重要。
澹台烬现在给你。你戴着它,就像我时时刻刻守着你。以后不管在景国皇宫遇到什么,只要摸着这块玉,就知道我在。
你低头看着腰间温润的白玉,心头一暖,伸手也取下自己身上一直带着的、凝着微弱神性的银铃,轻轻系在他的腰间。
黎妙妙这是我的神铃,能挡暗箭、避邪祟,也能让我随时知道你平安。以后你上朝、出征、处理政事,只要铃音不熄,我就安心。
银铃轻响,清脆悦耳,在寂静的江面上格外清晰。
甘白羽守在船尾,隐约听见铃音,悄悄勾起一抹笑;兰安站在舱口,望着相拥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欣慰。
少主漂泊多年,终于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澹台烬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你的额头,声音轻得像耳语
澹台烬妙妙,等我坐稳皇位,便以江山为聘,十里红妆,迎你入宫中。往后千秋万代,我只有你一位妻,再也不纳旁人。
黎妙妙(眼眶湿润,却笑着点头)好。我等你。
夜色渐深,江心雾起,官船破开江面,稳稳向着景国驶去。
船舱内灯火温暖,船头两人心意相通,从前的苦难、此刻的相依、未来的风雨,都在这一江夜色里,凝成一句无声的誓言——
此生不负,生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