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以及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灼烧感。
林夜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四肢被高强度的合金锁链死死扣住,悬吊在半空中。
“醒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灯光亮起,刺得林夜眯起了眼。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
赵天霸。
“天穹集团江海市分部,特别审讯室。”赵天霸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极了血,“林夜,或者我该叫你……‘鬼眼’的继承者?”
林夜没有说话,他正在快速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左眼剧痛难忍,视线模糊不清。那是天照反噬的后遗症,黑炎虽然没有烧坏眼球,却像跗骨之蛆一样在视神经上疯狂肆虐。
更糟糕的是,他的查克拉被一种特殊的力场压制住了,根本无法调动。
“别白费力气了。”赵天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指了指四周的墙壁,“这里是‘禁魔领域’,专门为了对付高阶法师设计的。你那点微末的精神力,在这里连个火星都蹦不出来。”
他走到林夜面前,伸手想要触碰林夜的左眼:“真是漂亮的眼睛啊。你知道吗?为了抓你,我动用了集团最高级别的追踪卫星。你在那个地下实验室爆炸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等着。”
林夜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冷冷道:“既然抓到了,为什么不动手?”
“动手?这么珍贵的样本,我怎么舍得杀。”赵天霸狞笑一声,“集团的研究员对你这种‘原生鬼眼’垂涎已久。只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移植到‘神之子’计划的实验体身上,天穹集团的股价能翻十倍!”
“挖眼?”林夜重复了一遍,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你们以为,我的眼睛,是谁都能用的吗?”
“死到临头还嘴硬。”赵天霸脸色一沉,挥了挥手。
两名身穿全封闭防护服的研究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精密的手术器械。
“开始吧。先打麻醉剂,我不希望他在手术台上乱动。”
一名研究员举起针管,走向林夜。
林夜看着那根针管,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赌。
赌这个“禁魔领域”只能压制查克拉的外放,却防不住瞳术的直接发动。
赌赵天霸的傲慢,会给他哪怕只有一秒的机会。
当研究员的手指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林夜猛地抬起头。
他的左眼,在灯光下骤然亮起。
虽然视线模糊,虽然剧痛钻心,但他还是强行凝聚了最后的一丝精神力。
“幻术……月读。”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原本白色的实验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天空。大地是焦黑的废墟,九轮黑色的月亮悬挂在头顶,散发着妖异的死光。
那个拿着针管的研究员僵住了。
在他的视野里,林夜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色剪影,正冷冷地俯视着他。
“在这里,我是神。”
林夜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研究员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
“啊!!!”
现实世界中,研究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
赵天霸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另一名研究员还没反应过来,也被那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击中,捂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指甲把自己的脸抓得鲜血淋漓。
“杀了他!快杀了他!”赵天霸歇斯底里地吼道,伸手去拔腰间的配枪。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冷静,而是一种疯狂的、毁灭一切的决绝。
“你也进来吧。”
林夜在心中默念。
赵天霸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站在了那片血红色的废墟上。
九轮黑月,正对着他。
“不……这是什么地方?!”赵天霸惊恐地大叫,想要扣动扳机,却发现手中的枪变成了一条毒蛇,正死死咬住他的手。
“这是你的噩梦。”
林夜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剑。
“在这个世界里,时间由我掌控。一秒,可以是三天,也可以是三年。”
“不!我是天穹集团的少爷!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活不了!”赵天霸崩溃了,他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我错了!我把钱都给你!把股份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
林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长剑缓缓举起。
“你的恐惧,太廉价了。”
“噗!”
长剑刺下。
现实世界中,赵天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眼暴突,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警告!警告!精神力波动异常!防御系统过载!”
警报声大作。
林夜大口喘息着,鼻血狂涌而出。
这一发月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左眼的黑炎反噬更加严重了,视野中已经出现了一大块永久的黑斑。
但他成功了。
束缚他的合金锁链因为失去了磁力控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夜踉跄着落地,捡起地上那把配枪,一枪打碎了控制台的电源。
“禁魔领域”解除。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必须……离开这里……”
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赵天霸,以及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研究员。
“天照。”
他轻声低语。
一团微小的黑色火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实验室的中央控制台上。
“既然来了,就别留下痕迹了。”
林夜转身,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三秒后。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第9区的地下响起。
黑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审讯室,连同那些精密的仪器、实验数据,以及赵天霸引以为傲的尊严,全部化为了灰烬。
……
半小时后,第9区边缘,一条阴暗的小巷。
林夜靠在垃圾桶旁,脸色苍白如纸。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月读真解》,手指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月读,乃精神之极致。欲控其力,必先碎其心……”
“碎心吗……”
林夜苦笑一声,合上书本。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尽快找到治疗黑炎反噬的方法,他可能会在进化成万花筒之前,先把自己烧成傻子。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悬浮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巷口。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冷艳脸庞。
是那个银面女人,血玫瑰佣兵团的团长。
“上车。”她言简意赅,“守夜人让我来接你。钟表匠说,如果你再不治疗,活不过今晚。”
林夜看着那辆车,犹豫了一秒。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收起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去第9区中心医院。”他对司机说道,“那里有我要的东西。”
“你确定?”银面女人皱了皱眉,“那里现在是天穹集团的地盘。”
“正因为是那里,才有我要的药。”林夜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声音虚弱却坚定,“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车子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林夜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那个被黑炎烧毁的实验室废墟中,一只焦黑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赵天霸并没有死。
他那只被毒蛇咬过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奇怪的印记——那是一个倒着的三勾玉图案,正在缓缓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