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带着辛月和时宜走入前厅,房内竟摆着四架琴案,上边放着古琴,两位姑娘惊讶地望着这些琴
#谢崇 此处的琴都是传世之物,其中有一把还是殿下幼年时所用,是先帝走后才被送来西州的,殿下说了,让两位姑娘自己选
辛月缓缓走向那张外表最为朴素无华的琴前,轻轻蹲下身子,温柔地抚摸着琴身。她的指尖仿佛能感受到古木中蕴藏的故事与岁月,每一寸纹理都诉说着过往的沧桑
##辛月(琅琊王殿下) 『好琴』
#谢崇 辛姑娘好眼力,这把正是殿下幼年所用的琴
##辛月(琅琊王殿下) 『军师,我就选它了』
时宜同样也选了一把琴
#崔时宜 军师,师父用过的琴叫什么名字?
#谢崇 长风
##辛月(琅琊王殿下) 『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
长风至而波起兮,若丽山之孤亩。高堂之客的巫山神女自由奔放,大胆追求爱情,不受任何封建礼教和伦理道德的束缚
长风代表的是师傅,辛月想起师傅,心中总是会忍不住起波澜,辛月素手轻拨琴弦,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门外却闯入了一个爽朗豪放的声音,原来不知何时,谢崇和时宜自然离开前厅
#平秦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不肯跟我到平秦郡一聚,一定是在府里藏了个大美人……
一个五大三粗的高壮男人,迈入书房,突然发现房间中出现一个女子,话戛然而止,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十分尴尬
辛月从琴案后慢慢起身
##辛月(琅琊王殿下) 『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进入南辰王府,难道是……师傅的朋友?』
#平秦王 你……是……?
辛月走到平秦王面前,躬身一礼,平秦王恍然,一把扶起辛月
#平秦王 你是周生辰的小王妃?!
##辛月(琅琊王殿下) 『不是,是徒弟』
辛月一个劲摇头,摆手,却无法出声解释
#平秦王 我懂,我懂,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这一摆手我就知道,他不能明媒正娶你,你说那小子非发个毒誓,麻烦得很
平秦王转身对着自己的侍卫开始说教
#平秦王 你们俩,今日所见不许说出去听见没有
侍卫们狠狠地点了点头,平秦王才放下心来
#平秦王 我应该叫你弟妹,你们王府叫什么呀?
##辛月(琅琊王殿下) 『不是,你误会了』
辛月索性指门外,作揖,让他出门
##辛月(琅琊王殿下) 『你出去问一句王府的人,就知道我是谁』
辛月的手指向外面,示意让他去问一下外面王府的人,却没想到让他误会了
#平秦王 我出去?!
##辛月(琅琊王殿下) ………
平秦王自省片刻,讪讪一笑
#平秦王 不是,弟妹你轰我干嘛呀?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我虽然是个王,但是我是平叛封的藩王,我不是皇族,我没读过几本书
#平秦王 我要是说错什么,你别介意,我给你赔礼啊
平秦王也学着辛月的样子,给她作揖
#平秦王 莫生气,莫生气,我是个粗人,我是真不……
#周生辰(小南辰王) 你吓到我小徒弟了
#平秦王 你小……
#平秦王 徒弟?!哪个徒弟啊?
#周生辰(小南辰王) 她是我的小徒弟,也是辛氏家主——辛月
#平秦王 但我不知道啊,对不住啊,弟妹
##辛月(琅琊王殿下) 『这弟妹真顺嘴』
周生辰走入书房,摇头一叹
#周生辰(小南辰王) 好了,小九,你先回去吧
##辛月(琅琊王殿下) 『是』
时宜苦闷行礼,随即快速离开这个令人尴尬的地方
辛月从琴房中走出来,却看见有很多人在整理水果蔬菜,正好有一个侍从从自己身边路过,顺手抓住,然后指了指他们
原来是平秦郡的百姓和平秦王是一道来的,带来了不少收成以感谢周生辰去年出兵救城的大恩
辛月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被平秦王认成南辰王妃,现在又被平秦百姓认成了王妃,还好这次有人给自己解释
虽然她确实是周生辰的未婚妻
平秦王和平秦郡百姓的到来,引发了一场美丽的误会,大概在世人眼中,也觉得他们很般配吧
以往关于他的战功,都只是听说,今日亲眼见到平秦郡的百姓带着收成来谢去年小南辰王出兵救城的大恩
作为小南辰王的徒弟,辛月第一次感受到了满满的骄傲与自豪,而平秦王这个看似粗鲁憨厚的异姓藩王,实则通透,他也是这个故事里最后唯一收获幸福的人,娶到了心仪之人,有自己的封地城池,能抵御外敌
朝廷也不敢轻易动他,能在这乱世之中守一方土地,护一方黎民又何尝不是英雄,倘若周生辰也能只做这一隅土地的王,大概也能这样平凡而安定的过完一生吧
只是他生来就是一身美人骨,世间仅有的美人骨注定了无法平凡
这时,周生辰和平秦王走了出来
#周生辰(小南辰王) 你治下的百姓果然都跟你一个性子,喜欢为人认妻
平秦王脸上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毕竟这件事是自己理亏
#平秦王 别乱叫,这不是小王妃,本王刚才认错人,你们赶紧给姑娘赔个礼
平秦百姓纷纷开始赔礼道歉
##辛月(琅琊王殿下) 『无妨』
辛月窘迫,情不自禁看向周生辰
#平秦王 这要说也怪你,堂堂南辰王收个徒弟,那你得让西州城的百姓还有王军得认得她
想来也是周生辰为人一向低调随性,如今也要开始考虑得让王军见一见他的小徒弟了
#周生辰(小南辰王) 小九,师父明日带你和十一去见一见王军
##辛月(琅琊王殿下) 『谢师傅』
西州城楼
辛月和时宜下了车,众师兄姐都在一旁笑着看她们,城楼外,围满了百姓,争先恐后,在侍卫的阻拦下,远远看着辛月和时宜
百姓们纷纷开口恭喜自家殿下收徒,辛月第一次被百姓们如此拥戴,脸红红地,跟着周生辰走上城楼
还记得上一次和崔风在这里,远远的看着他登上高台阅军,再次登上这座城楼,是跟在他的身后,站在他的身旁
城门外的数十万大军,静默地立着,在刺眼的日光下,一眼望不到头,城门上的风,一阵阵吹起辛月脸边的发丝,她一时心潮澎湃,看向周生辰。周生辰恰好也看着她,温柔一笑
以小南辰王徒弟的身份见识王军的威武雄壮,若是哪怕是,只能以这样的身份,一直一直都站在他的身边,也该有多好啊
夜幕降临,书房
白天与师傅一起登城楼,阅王军,晚上陪师傅在书房看书,生活简单而美好,足以让少女做一场美梦
辛月不小心在师傅的案前入睡,周生辰看着她睡着的俏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心中暗自好奇,却不知自己的嘴角也正在上扬
#周生辰(小南辰王) 小九到底梦到什么了?笑到如此程度?
不管她梦见了什么,能在梦中笑得如此开心,想来必然是做了美梦,还有什么比小九开心来得重要呢?
小南辰王释然一笑,只是小九睡着睡着,竟滑倒在他的怀里,而更让他手足无措的,是军师恰巧此时进入书房
可爱的军师啊,心领神会的默默偷笑着退出书房,大概他也觉得不该打扰这样的美好,活到这把年岁也明白人生无常,尤其是像他们这样只能被宿命裹挟着往前走的人,珍惜眼下的美好更重要吧
#周生辰(小南辰王)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岁,直接抱她回去恐怕不妥
曾经少年逝已,最厌烦礼法的他得开始考虑男女授受不亲,思考如何把不小心在书房睡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女徒弟抱回她的房间睡觉,这还真是个没有做过的难题
周生辰目光四处巡视,最后定睛在了挂在卧榻边的一块雪白狐皮上
夜色浸着王府的清寂,长廊迂回,莲池漾着浅浅晚风,周生辰把熟睡的辛月妥帖裹在柔软狐裘里,小心翼翼抱在怀中。步履轻得怕惊扰她半分睡梦,衣袂拂过廊间月色,身影映在一池清莲波光里
没有言语,没有喧嚣,只有无声的温柔、克制的深情,和满溢的宠溺。画面静得像晕开的古画,每一帧都温柔到骨子里,真的舍不得往后翻页,只想停在这一刻,让月色、莲风、相拥的两人,永远定格在此刻的安稳与静好
那一张狐皮从此便留在了辛月的房中,成了辛月的珍宝
这一幕恰好被正在巡逻的宏晓誉和周天行看到
#宏晓誉 师父这是怎么了?这大热天的用狐皮裹着师妹?
#周天行 可能是男女授受不亲
#宏晓誉 啊?……哦……
两人双双环胸,连连点头,一脸看戏的模样
次日清晨,从美梦中醒来的辛月对昨晚发生的一切有所猜测,是绝对的信任与安全感,才能让敏感的辛月放下所有的警惕,一不小心在师傅的书房睡着
此事后,辛月不吃不喝,闭门思过,可是急坏了大师姐,赶紧找来师父就怕把小师妹饿坏了。辛月端坐在王府的莲池边,安安静静地认真抄书,娟秀的字体如莲花般高雅清秀,这乖巧的模样任谁见了不生出我见犹怜的疼惜
难怪他会成为南辰王府的团宠,师兄,师姐们都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呵护宠溺
听到师傅的声音,辛月立刻放下笔,恭恭敬敬的认错,而师傅也只能顺着她说原谅她了
然而她却还在深刻的自我反省,认真而固执,面对这样懂事而恪守规矩的辛月,师傅还能怎样,只能顺着宠着哄着
徒弟不会说话,师傅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暗着急,辛月失语症也成了小南辰王挂念在心的难题
#周生辰(小南辰王) 军师啊,你对失语症可有了解?
#谢崇 据老臣所知,倘若是一般的失语,最常见的办法便是以针灸刺激穴道,加以药物辅助,日积月累或可见功效
#谢崇 可我见这辛姑娘聪明伶俐,能听却不语,老臣觉得怕是她病根在心,更何况,以辛家的权势,遍访名医,都未能治好辛姑娘的失语症,可见辛姑娘的心结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
#周生辰(小南辰王) 崔三娘说过,她是因为阿爹和姑姑的离去才得的病,对于这桩旧事军师听说过吗?
#谢崇 没有,殿下,你若真不忍心看她失语,那老夫在西州找寻名医,入府前来为她诊治。只不过,若真的依崔三娘所述,老夫觉得辛姑娘病根在心,这心病还得心药医
他也知道病根儿必然在心,只是心病还需要心药医,辛月的心药到底是什么呢?后来才知道,为了治好辛月的失语症,他不仅遍寻名医,还把辛家旧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探访了一番
因为害怕辛月见了那些医师会害怕,便自己偷偷向诸多名医细细讨教,学来了一身的医术,辛月在南辰王府终于有了这一生最轻松,最惬意也是最幸福的日子
每日陪伴在师傅的身边,读书,画画,弹琴,品茶,还有偶尔做一做少女的美梦,安逸而知足
然而,命运并没有因为她的知足而停下手中任性的笔。远在中州宫墙里,有一个人看着崔时宜的画像陷入深深的执念之中,当执念渐渐走偏,足以令人坠下万丈深渊
中州宫中
皇帝刘徽因留了构陷太后的书信而被惩罚,只不过惩罚的却是他的伴读,也就是太子——广陵王刘子行
刘徽为了赔罪,就将未来的太子妃崔时宜的画像交给了刘子行,刘子行一见钟情于崔时宜
南辰王府,练武场
周生辰决定开始教辛月武功,而其他的徒弟则站在一旁观看
#宏晓誉 你们说小师妹能坚持多久?
#谢云 谁知道呢?应该不会坚持太久
其实不怪谢云这么想,因为辛月长得太柔弱了,根本不像会练武的模样
#周天行 还真不一定,听说辛氏一族全族习武,而且武功还不低,就是不知道小师妹作为家主,水平如何?
#凤俏 别说了,小师妹来了
辛月一身月白劲装贴身利落,裁线干练收束腰身,窄袖束腕,下摆裁得干脆利落,衬得身形挺拔颀长,筋骨分明,自有一股飒然英气。乌黑长发尽数束起,梳成利落高马尾,发丝垂落腰背,利落不拖沓。整个人褪去闺阁柔态,风骨飒爽,眉眼间自带凛然锐气,利落又潇洒
##辛月(琅琊王殿下)

辛月快步走到周生辰面前
##辛月(琅琊王殿下) 『师傅』
不知是不是周生辰错觉,他觉得今日身着男装的辛月气质大变,英气十足,杀伐果断
#周生辰(小南辰王) 小九,准备好了吗?
##辛月(琅琊王殿下) 『准备好了』
日影缓缓移动,风掠过庭前花枝,周生辰身姿卓然,言传身教,眉目温润却风骨凛然,手把手般引着辛月稳住气息、找准分寸。演武场上,一人静心教,一人潜心学,风声伴拳脚起落,静谧又安然,唯有他沉稳的提点声,在清风里缓缓回荡
因为辛月本身就有着很好的基础,所以教起来十分顺利
#宏晓誉 我们的小师妹就是个妖孽,学的快,懂得变通,还知进退
#谢云 小师妹是天生将才
##辛月(琅琊王殿下) 『师傅,以后带着我上战场吧』
#周生辰(小南辰王) 小九,你确定么?战场刀剑无眼,我们谁也护不了你
##辛月(琅琊王殿下) 『那又如何?辛家从不出孬种,就让我去吧,师傅,求求你了』
辛月素手轻扯周生辰的衣袖,褪去了平日的温婉端庄,染上几分软糯娇憨的憨态。周生辰抬眸看向她,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动容,望着她眼底真切的执拗,向来杀伐果断的心,竟被这一番软糯撒娇的央求,揉得柔软几分
#周生辰(小南辰王) 好,我答应你,但是小九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辛月(琅琊王殿下) 『放心吧,师傅』
#崔时宜 小九
辛月转过身,发现时宜师姐正向自己走来
##辛月(琅琊王殿下) 『怎么了吗?十一师姐』
#崔时宜 你忘记了么?再过不久就是你的生辰了。走,跟我来
时宜牵着辛月来到了前殿,周生辰等人紧随其后,辛月发现前厅被一箱箱、一碟碟盖着锦布的贺礼摆满了
辛月的生辰快到了,宫中送来了大量的生辰礼,太后的陛下的还有广陵王的,而辛家送过来的也是络绎不绝,接踵而至
#周生辰(小南辰王) 这些是什么?
#崔时宜 师父,小九快生辰了,这些东西都是宫里送来的,有太后,陛下,还有广陵王送来的生辰礼
##辛月(琅琊王殿下) ………
周生辰从未给任何人准备过生辰礼,也从来不需要为谁准备生辰礼。而现在,他作为辛月郑重拜过的师傅,想来也需要备上一份,只是什么珠宝玉器、首饰、名画书卷看宫里和辛府送来的架势,大概辛月什么都不缺了吧
第一次需要费尽心思绞尽脑汁的去为一个人准备生辰礼
而此时此刻,辛月并没有在意过府里送来了多少生辰礼,自父亲和姑姑去世之后,辛月就再也没有过过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