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模仿

念月一岁之后，开始模仿大人的动作。起初是一些简单的动作——看到唐舞麟擦桌子，他也伸手去够抹布；看到古月娜翻书，他也用手指去碰书页的边缘。到了后来，模仿的对象和内容都变得更加复杂了。他会在唐舞麟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也蹲下来摸自己的鞋面。他会在古月娜端着茶杯吹气的时候，也学着她低下头对着杯口吹一下——虽然他的杯子里没有水，但他认真地做着这个动作。

（有一天蹲在玄关换鞋，念月也蹲在他旁边，小手摸着自己的鞋面，像是正在研究鞋带）你在学爸爸吗？

（没有回答，继续用手指拨弄鞋带，像是在用触觉理解它的结构）

（站在走廊口，看着这一幕，语气平静）他这两天一直在看你做动作。你擦桌子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你喝水的时候，他也看。你放下杯子的时候，他伸手去碰你的杯子，不是想拿，是想摸一下你刚摸过的地方。

（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着她）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点头，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观察了很久的事情）嗯。他最近对人的动作很敏感。

（低头看着念月，声音温和）念月，你是在学爸爸吗？

（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看自己的鞋面，像是已经完成了今天的观察任务，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东西上）

（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没有出声）

第二天，谢邂来了。他正在客厅喝茶，念月站在他对面，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茶几上另一只空的茶杯，举到自己嘴边，学着谢邂的样子喝了一口——空气。谢邂差点被自己嘴里的茶呛到。

（放下茶杯，声音带着一种被模仿后的意外）……他在学我？

（在旁边，语气平静）嗯。他这两天在学所有人。今天轮到你了。

（低头看着念月，念月还举着空杯子，表情认真得像在进行一次重要的练习）那他已经学会用杯子了？

（想了想，语气温和）还不太会。但他知道杯子是用来做什么的。所以他拿起来的时候，方向是对的。

（看着念月把空杯子放回茶几上，放得稳稳的，然后抬头看了看他，像是在等他给个评价）……他怎么放得这么稳？

（从书房出来，看到了这一幕，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平静）他最近在学怎么放下东西。观察了几天才动手的。

（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佩服还是感慨的语气）他学东西，比我还仔细。

（放下了杯子，转身走向地毯另一头，像是已经完成了学习环节，需要休息一下）

又过了几天，唐舞麟在厨房切菜的时候，念月搬了一张小凳子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手里的菜刀一下一下地起落。他没有伸手去碰任何东西，只是看。唐舞麟停下刀，低头看他。

（声音温和，没有责备的语气）念月，你想学切菜吗？

（看了看他手里的刀，又看了看砧板上的菜）看爸爸。

（没有把刀递给他，也没有让他离开，而是拿了一根洗过的黄瓜，放在砧板上，用刀切了几片，然后拿起其中一片，放在念月面前的碟子里）这个给你。你可以拿着看。

（低头看了看碟子里的黄瓜片，拿起来，没有吃，就那样举着看了看，像是把它当作一个样品在研究）

（从客厅走进厨房，看到这一幕，站在门口没有走近，只是安静地看着。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开口）他最近对你在做的事，很好奇。

（把切好的黄瓜片装盘，语气温和）嗯。他想知道我在干什么。他看了很久。

（走过来，在念月旁边蹲下，语气平静）念月，黄瓜是用来吃的。你尝一下。

（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黄瓜片，然后低头咬了一小口，嚼了嚼，没有表情，又嚼了嚼，咽下去了）……软的。

（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笑）嗯。生的黄瓜，是软的。

（在旁边，把装着黄瓜片的碟子推到他面前，声音温和）还想吃的话，这里还有。

（又拿了一片，这次没有研究，直接放进嘴里吃完了）

傍晚，唐舞麟在客厅整理书柜。念月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从最底层拿了一本书——那本书他够得到。他把书拿出来，放在地板上，翻开了第一页，像唐舞麟平时看书那样，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放回原位。

（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到了整个过程，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书架上最底层的书被挪动过，转头看向古月娜，声音带着一丝好奇）那本书，是你放的？

（摇头，目光示意了一下念月的方向）他放的。刚才拿下来翻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看着念月，他正坐在地毯上安静地玩那辆蓝色小火车，像是刚才那件事只是他日常探索的一部分）他还会放回去。

（点头，语气平静）嗯。他看你怎么放书的，学会了。

（没有接话，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那本书又轻轻往外抽出了一点，放在念月下次容易够到的位置）那他可以再看。

晚上，念月睡着后，唐舞麟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第三百九十七天。念月最近在模仿我们做的每一件事。喝水、放杯子、切菜、翻书。他今天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翻了一下，又放回去了。古月说他放得很稳。我在想，他可能比我想象中更早就能学会做很多事。”

（从卧室门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叠好的小毯子，走过来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他今天拿的那本书，是他够得到的第一本。他选了那一本。

（看了一眼那本书，他放在书架最底层的那一本，封面朝外，是一本旧书，还带着一点翻页的痕迹）他是随便拿的，还是特意选的？

（想了想，紫眸中映着暖黄色的灯光，语气平静）他站着看了书架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拿。可能不是随便选的。

（没有接话，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那他以后会选更多书。我要把书架再整理一下，让他在能够到的地方放一些能看的书。

（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评价，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确定的事）他现在已经会挑书了。以后他会挑更多东西。

（看着她，声音温和）那我会一直看着。

（从客厅走进来，安安静静地在书桌旁边蹲下，像往常一样，没有出声）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书架最底层那本书的书脊上。念月白天动过它，把它拿出来又放回去，像是用一个小小的、属于他自己的方式，在他生活的这间屋子里留下了痕迹。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