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刚稳住容齐性命,萧清媛的指令便如惊雷传遍整个西启皇宫。离舟领命,即刻调动帝王贴身暗卫,整队奔赴慈宁宫,宫门从外紧锁,将太后苻鸢一众人等彻底困在院落之中。
慈宁宫内原本还静待喜讯的苻鸢,听闻宫外铁甲合围、宫门封闭的动静,手中茶盏猛地磕在桌沿,碎裂瓷片划伤指尖,殷红血珠滴落锦缎。

萧清媛竟敢私自调动暗卫禁足本宫?她一个外来之人,哪里来的胆子?”
苻鸢厉声呵斥,身旁心腹宫女慌忙跪地禀报药库杂役已经全部被擒、招供全部指向慈宁宫收买之事。
所有人证物证齐备,苻鸢精心布下的毒计再无半分遮掩。她脸上狠戾褪去,只剩一丝阴沉沉的漠然。她自始至终清楚,毒杀容齐乃是险招,
一旦败露,便是全盘皆输,只是她万万没料到萧清媛会不等容齐苏醒,直接抢先出手夺权。
暗卫将慈宁宫内往来信件、收买银两的账册全部收缴封存,宫内所有宫人分批隔离审问,昔日风光无限的太后居所,
一夜之间沦为囚笼。朝野上下很快听闻禁封慈宁宫的消息,文武百官人心浮动,纷纷揣测帝王安危。
养心殿烛火彻夜摇曳。萧清媛吩咐侍女重新熬制无任何掺杂的固本汤药,一边命医女为自己重新包扎崩裂的后背伤口,纱布缠绕时牵扯皮肉,阵阵剧痛袭来,她却全程目光没有离开榻上沉睡的容齐。
经过数针锁脉压制,容齐面色不再青白交错,呼吸绵长平稳,只是长久积攒的毒素损耗了本源,面色依旧苍白。他哪怕深陷昏睡,手指依旧紧紧勾着萧清媛的衣摆,仿佛一旦松开,珍视之人就会消失不见。
萧清媛侧身坐在榻边,轻轻用温热帕巾擦拭他冰凉的掌心,低声自语:
算计你的人,我已经全部拦下。等你醒来,再不必被迫承受这份母子相残的苦楚。

离舟深夜二次回殿禀报,百官接连递上奏折请求觐见帝王,都被萧清媛以帝王静养、暂不理事为由全部驳回,暂由她代为打理宫中内务,稳住朝堂局势。
天色微亮,东方泛起浅浅鱼肚白。榻上容齐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蛊毒带来的剧痛已经消散大半,周身只剩酸软无力,视线模糊间,第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床边闭目小憩的萧清媛。
她一脸倦容,眼下青黑浓重,肩头包扎的绷带微微渗出血迹,显然为了救他耗费了全部心力。容齐心口骤然一揪,抬手极其轻柔,生怕惊扰到她,一点点触碰她的发梢。
轻微的触感让萧清媛瞬间惊醒,立刻俯身:
“你醒了?身子可有哪里不适?”

容齐望着她满眼焦灼担忧的模样,虚弱牵起一抹浅淡笑意,声音沙哑干涩:

“我无事……只是一睁眼,最先想看见的就是你。昨夜毒发之时,我恍惚听见你说,绝不会放手。”
萧清媛点头,将昨夜药被调换、毒性反噬、她强行施针锁脉,以及已经封禁慈宁宫、掌握太后下毒全部证据一事缓缓道出。
容齐安静听完,眼底仅存的最后一丝对苻鸢的牵挂彻底熄灭。从小到大,他一次次被生母当作棋子,承受寒毒折磨,如今对方竟直接想要用毒药了结他性命,斩断他所有生机。

“她从未把我当作儿子,只是把我当成掌控西启皇权的工具。”容齐语气平静,听不出悲喜,却满是彻底的心冷,

“清媛,委屈你了,为了我卷入这些纷争,还身受二次创伤。”
不等萧清媛劝慰,容齐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萧清媛连忙上前搀扶垫好软枕。他当即吩咐离舟入内,当众颁布第一道苏醒后的旨意:
废除苻鸢太后尊位,迁往皇家冷殿终身软禁,永世不得踏出殿门一步;诛杀此次参与下药谋害帝王的所有慈宁宫暗线与药库内奸,以儆效尤;太后派系在朝堂安插的官员全部暂停职务,逐一核查清算。
一道旨意落地,彻底斩断维系数十年的母子羁绊。
离舟躬身领旨离去,殿内终于恢复安静。容齐伸手将萧清媛拉至身旁,小心翼翼避开她后背伤口,将人轻轻揽入怀中。

往后,深宫所有风雨,由我来挡。之前一直是你拼尽全力护我,从今往后,换我护你一世安稳。
窗外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殿内,落在相拥二人身上,历经生死劫难之后,彼此的心意愈发坚定,属于他们的安宁序幕,正式拉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