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雾封窗,阁楼昏暗沉沉。
九婴的浊气缠在梁柱之间,不断低语蛊惑,死死啃噬沈清辞濒临破碎的道心。
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滚烫又颤抖。千年戒律、九天清规、君臣名分、姐弟界限,在这一刻尽数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深情。
他红着眼,固执追问。
#沈清辞(仙尊) 阿姐,回答我。
#沈清辞(仙尊) 我这千年痴心,是不是一场空?
云纾被他攥得微滞,望着他从未展露过的失态模样,心口酸涩翻涌。
她活万古神明,渡乱世、渡众生、渡万般苦厄,唯独从未渡他这份深埋千年的情。
从前只当他是幼弟,是她捡回来、要护一生的孩子。
可此刻他眼底滚烫的偏执、隐忍的爱恋、不甘的卑微,狠狠撞进她坦荡无波的神心。
让她第一次恍然惊醒——
他早已不是依附她的孩童。
他是隐忍千年、爱她千年、甘愿为她碎道心、破清规的沈清辞。
##云纾 不是空
良久,云纾轻声开口,嗓音温柔却笃定。
##云纾 从来都不是。
短短五字,瞬间击溃沈清辞所有克制。
他浑身一震,眼底紧绷的决绝轰然溃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怔然。
#沈清辞(仙尊) ……什么?
云纾垂眸,望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指尖,语气坦然,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柔软。
##云纾 我护你千年,纵容你千年,偏爱你千年。
##云纾 若只是姐弟情分,我不必为你逆天稳命格,不必为你挡天道责罚,更不必将你视作三界唯一例外。
她太迟钝。
惯了守护,惯了包容,竟迟迟没看清自己早已偏心到骨血里。
只是恪守着最初那一句“捡你护你”,便固执将一切归于姐弟恩情。
沈清辞呼吸微乱,眼底千年冰封寸寸消融。
#沈清辞(仙尊) 阿姐……
##云纾 “清辞。”云纾抬眸望他,眸光澄澈透亮,“是我愚钝,是我迟迟未醒。”
##云纾 我只知守分寸、守名分、守世人眼光,却忽略了你千年煎熬。
阁楼外,九婴黑雾剧烈翻涌。
它最怕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二人隔阂消弭,心结松动,千年羁绊彻底挣脱世俗名分的桎梏。
妖邪刺耳的冷笑骤然炸开:可笑!神明动私念,战神破清心!你们一个越界失道,一个执迷不悟,天道宿命,绝不会容你们!”
浓黑浊气疯了般冲进来,直袭二人相连的气息,想要借神明动情的破绽,一举击溃他们的神元。
#沈清辞(仙尊) 滚开。
沈清辞骤然抬眼。
往日清冷无欲的仙眸,此刻覆满占有欲与护意。
他不再压制心绪,周身戒律金光暴涨,却不再是冰冷规矩的天道枷锁,而是全然护住她的屏障。
千年清规,今日尽数为她作废。
他反手将她轻轻拽至身前,后背替她挡下漫天妖毒浊气。
#沈清辞(仙尊) 千年我守戒律,守天道,守万物公正。
#沈清辞(仙尊) 从今往后,我只守你。
浊气撞在他仙尊脊背,金色戒律纹路寸寸开裂,细碎仙光簌簌坠落。
他本是孤煞命格,全凭万年清心寡欲稳住神躯。
如今一动情、一破戒、一越界,命格反噬即刻席卷全身。
喉间涌上腥甜,被他死死压下。
云纾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云纾 “清辞!命格反噬,别硬撑!”
他低头看她,眼底是碾碎所有克制的温柔。
#沈清辞(仙尊) 无妨。
#沈清辞(仙尊) “孤煞命格,天道惩戒,三界非议……只要是为你,皆值得。”
他抬手,指尖极轻、极克制的拂过她的眉眼,动作珍重至极。
#沈清辞(仙尊) 我隐忍千年,不敢逾矩半分。
#沈清辞(仙尊) “如今终于知晓,我的月光,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神明。”
#沈清辞(仙尊) “是会心疼我、会念我、会……也偏爱我的阿纾。”
一字阿纾,褪去千年阿姐的疏离辈分。
彻底越界,彻底破局。
阁楼外的妖雾见离间彻底失效,怨气滔天,轰然炸开,席卷整座洛安城。
城中地脉震动,龙神封印裂痕再度扩大。
九婴怒极。
它费尽心机制造误会、挑拨隔阂、利用命格弱点,到头来,反而让这对宿命羁绊,彻底捅破最后一层薄纱。
心魔尽去,真情落地。
沈清辞握紧她的手,再也没有松开半分。
千年姐弟,至此破界。
戒律已碎,风月归你。
前路是天道反噬也好,是宿命绝杀也罢。
这一世,他不再只做她的幼弟。
他要做她并肩之人,护她之人,岁岁相守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