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会议室的灯光亮得刺眼,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苏晚坐在主位上,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指节泛白得像是要嵌进木质桌面。面前那叠文件被她翻得沙沙作响,但她的目光却始终冰冷如霜。
对面,张董拄着拐杖,老态龙重地靠在椅背上,眼皮半垂着,语气里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小苏总,不是我们不服管,只是你太年轻了。这百亿的项目交给外人——”他的视线瞥向一旁空着的位置,“我们不放心。”
旁边的李副总立刻附和,声音尖细又急促:“就是啊!张董在苏氏干了三十年,当年还是您外祖父的左膀右臂,他的建议您应该多听听——”
“左膀右臂?”苏晚缓缓抬眼,目光在张董脸上划过,声音低沉而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我怎么听说,上个月和星途抢项目的那家皮包公司,背后站着的是张董您的侄子?”
张董手中的拐杖顿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咚”。他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强撑着语气说道:“小孩子胡闹的事,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苏晚冷笑一声,将一份银行流水推到桌子中央,纸张与木桌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呲啦”声,“这是您侄子公司的转账记录,每笔大额进账都来自苏氏的匿名账户,而这些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您吧?”
空气瞬间凝滞下来,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李副总试图开口圆场,却还没来得及发声,就被苏晚冷冷打断。她又甩出一份合同,啪的一声拍在桌上,“还有李副总,您儿子在国外留学的学费,是不是用苏氏的海外子公司账户付的?这笔钱挂着‘差旅费’的名头,已经做了三年假账了。”
李副总的脸色骤然涨红,嘴唇翕动了一下,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张董猛地拍了下桌子,拐杖狠狠戳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你!你这是查我们?!”
“不是查,是清理门户。”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陆庭洲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档案袋。他径直走到苏晚身边,将文件放在她面前,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刚拿到的资料,张董挪用公款在瑞士买了套别墅,房产证上写的名字,是您外祖父的死对头。”
张董的脸色彻底灰败,手指颤抖着指向陆庭洲:“你……你们串通好了!”
“串通?”陆庭洲挑眉,漫不经心地拿起那份房产证复印件,语速缓慢却字字铿锵,“要不要我现在打个电话给瑞士银行,让他们把您这几年的资金往来公开一下?哦对了,”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压低,“您和当年陷害苏家破产的那个操盘手,上个月还在茶馆见过面吧?监控录像我也带来了。”
他随手将U盘插入投影仪,屏幕闪烁片刻,随即出现张董和一个陌生男人喝茶的画面。两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动作隐秘却无所遁形。
几位元老顿时噤若寒蝉,彼此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他们本来以为苏晚初接任,根基未稳,可以借此逼她放权,可没想到她不仅掌握了他们的小动作,甚至连苏家破产的旧案也挖到了线索。
苏晚站起身,拿起那份别墅房产证,轻轻放到张董面前,声音如同寒冰:“外祖父待你们不薄,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张董的手剧烈抖动起来,拐杖“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苏晚的声音骤然冰冷,眼底闪过一抹锐利,“从现在开始,解除你们在苏氏的所有职务,法务部会跟进后续追责。至于你们手里的股份——”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要么按市价卖给我,要么等着法院传票。”
没人敢再说话。几位元老狼狈地收拾起桌上的文件,灰溜溜地往外走,经过陆庭洲身边时,连头都不敢抬。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晚和陆庭洲。苏晚缓缓靠回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眉眼间终于流露出一丝疲惫。窗外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洒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陆庭洲递给她一杯热咖啡,温热的杯壁冒着淡淡的雾气:“累了?”
“有点。”苏晚接过咖啡,指尖触碰到温暖的杯壁,声音带着几分释然,“没想到刚接手就遇到这种麻烦事。”
“正常。”陆庭洲在她身旁坐下,语气淡然却笃定,“树大招风,更何况你是个空降兵。不过,清理干净了,接下来的路才好走。”
苏晚转头看他,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笑:“你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动手。”
“猜的。”陆庭洲挑眉,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这些人跟着老爷子赚了不少,早就想自己做主了。不过——”他的语气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邃,“查到张董和当年的操盘手见面,倒是意外收获。也许,苏家破产的真相,很快就能查清了。”
窗外泛起鱼肚白,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映衬出一片柔和的光辉。苏晚握紧手中的咖啡杯,心里莫名踏实了许多。
或许,有这个“重要合作伙伴”在身边,这条路,也不会那么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