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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龙渊起

云篆帝纪:龙囚八万劫

第一章:龙渊起

云篆负手立于九霄之上,天风拂动衣袂,自云端俯瞰下界。

大地苍茫如棋盘,山河纵横,皆在眼底。他的目光越过千山万水,最终落在那两道并行的水脉之上——龙族世代盘踞的双涧。

黑龙涧浊浪滔天,江水浑浊如墨,翻滚间裹挟着泥沙与暗流,远远望去仿佛一道蜿蜒的黑色伤疤刻在大地之上。而与之相邻的白龙涧,却是另一番景象——水面澄澈如镜,云蒸霞蔚,晨曦映照下泛起层层金色波光,时有白鹭掠水而过,一派祥和安宁。

两涧同源,却分殊途。一清一浊,一静一躁,对比之鲜明,连天界诸仙都有所耳闻。

“白龙涧治理得不错。”云篆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认可。

银龙侍立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神色间却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她斟酌片刻,低声道:“大帝,黑龙涧那边……近期有些不太平。”

“说。”

“黑龙近月活动频繁,多次在涧中翻涌巨浪,两岸百姓时有惊扰。而且……”银龙顿了顿,“他屡次靠近两涧交界之处,似乎在试探什么。”

云篆眸光微沉,没有接话。

天界律法有明令:双涧虽相邻,但各有疆界,互不侵扰。黑龙若只是在自己地盘上兴风作浪,尚且可以容忍;可若生出越界之心,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再看看吧。”云篆淡淡道。

银龙欲言又止,终是咽下了后面的话。

事件爆发

变故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那天正值白龙在涧中行云布雨,细雨如丝,润泽两岸良田。白龙化为人形立于水面之上,白衣如雪,眉目温润,正以法术牵引水汽升腾。涧中百姓远远望见那道白影,纷纷焚香叩首,口称“龙君保佑”。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轰鸣从黑龙涧方向传来。

白龙眉头微蹙,抬眸望去。只见两涧交界处,一道黑色水柱冲天而起,浊浪翻涌如墙,径直越过界碑,朝着白龙涧倾轧而来。

浊水所过之处,清澈的涧水瞬间浑浊,水草倒伏,鱼虾惊窜。白龙面色微变,抬手布下一道水幕,堪堪挡住浊浪的蔓延。

“兄长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过水面。

浊浪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踏水而来。黑龙化形后比白龙高出半头,面容刚硬,眉宇间带着一股跋扈之气,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贤弟多虑了。”黑龙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是自家涧中水势太猛,溢出了一些,并非有意越界。”

白龙看了看那道越过界碑、气势汹汹的浊浪,又看了看黑龙眼底的倨傲,心下已明白了几分。但他不欲生事,只是收了水幕,退开一步:“既是无心,那便请兄长收了法力,各自安守疆界便是。”

“安守疆界?”黑龙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哈哈一笑,“贤弟这话说得生分。你我同出龙族,本是一家,何分彼此?你的白龙涧清幽雅致,我的黑龙涧浑浊粗陋,我过来看看风景,难道也不行?”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跨过界碑,踏入白龙涧的水域。

白龙心中一沉,面上却依然保持着礼数。他微微拱手:“兄长若想游览,小弟自当奉陪。只是这涧中水脉纤细,经不起浊浪冲击,还望兄长收敛法力,以免伤了水土。”

“怎么?”黑龙的笑容慢慢冷了下来,“贤弟这是嫌我脏了你的水?”

“小弟绝无此意——”

“那你挡在我面前做什么?”黑龙一步踏前,黑浪翻涌,气势逼人,“让开。”

白龙没有动。

他立在原地,白衣被浊浪打湿了一片,神情却依然平静:“兄长若执意以法力硬闯,小弟只能得罪了。”

“好一个只得罪。”黑龙冷笑一声,猛地一掌拍出,黑色水龙从掌心呼啸而出,直扑白龙面门。

白龙侧身避开,袖中白练飞出,轻柔却坚韧地将那条水龙缠住,化解于无形。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戾气,分明留了极大的余地。

但黑龙显然不领这个情。

他一击不成,第二击接踵而至,且一招比一招凌厉。黑浪化作千万根水刺,铺天盖地射向白龙。白龙眉头紧皱,身形急退,白衣翻飞间堪堪避开大部分攻击,仍有几根水刺擦过肩头,留下淡淡的血迹。

“兄长,请住手。”白龙沉声道。

黑龙充耳不闻,攻势越发凶猛。

白龙被迫出手反击。他的法力其实在黑龙之上,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而克制,点到即止,只求逼退,绝不追击。几次交锋下来,黑龙虽攻势凌厉,却始终无法真正压制白龙,反而被白龙以柔克刚,连连化解。

围观的涧中水族纷纷浮出水面,惊疑不定地望着这场打斗。他们从未见过白龙如此狼狈——不是败在法力不济,而是败在心软。

白龙明明有数次机会可以重创黑龙,却都在最后一刻收了手。他不忍伤及兄弟,哪怕这个兄弟从未将他当做兄弟。

黑龙却将这份退让当成了软弱。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暗暗蓄力,等待时机。

偷袭与重伤

“住手!”

一声威严的喝令从天而降。

云篆脚踏祥云自天际急速降落,银龙紧随其后,剑已出鞘半寸,寒光凛凛。云篆面沉似水,目光如电,在黑龙与白龙之间扫过。

黑龙心中一凛,面上却迅速堆砌出恭顺之色。他收了法力,退开两步,微微低头:“上仙来得正好,我与贤弟不过切磋一二,并无恶意。”

白龙捂着肩头的伤口,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黑龙毕竟是他的兄长,他不想把事情闹到天界去。

云篆看了白龙一眼,又看向黑龙,目光幽深难测。

“切磋?”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黑龙连忙点头,一脸诚恳:“是切磋。我与贤弟多日未见,一时技痒,下手没个轻重,让上仙见笑了。”他转过身,朝白龙拱了拱手,“贤弟,方才多有得罪,为兄给你赔个不是。”

白龙沉默了一瞬,终究是心软了。他微微摇头:“兄长不必——”

话未说完,变故陡生。

黑龙那一拱手之势未收,猛地化作一道黑色厉芒,掌心中蓄力已久的暗劲如毒蛇出洞,结结实实地轰在白龙胸口正中的心脉之处!

这一击来得太突然,太狠毒,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白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般向后飞去,重重砸在水面上,激起漫天水花。白衣瞬间被鲜血染红——那不是皮外伤的血,而是从心脉逆流而出的龙血,深红近紫,蕴含着千年修为的精华。

龙血入水,整片白龙涧的水面都泛起了一层凄艳的红。

“白龙!”银龙惊呼出声,飞身掠去。

白龙半跪在水中,脸色惨白如纸,胸口衣襟尽数碎裂,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掌印。那掌印正在不断扩散,如同蛛网般沿着心脉向四周蔓延。他张嘴想说什么,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一歪,缓缓倒了下去。

银龙一把扶住他,触手所及,只觉他浑身冰凉,心脉的气息正在急速消散,如同风中残烛。

“你……”白龙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望着黑龙,眼中没有恨意,只有深深的悲哀,“兄长……何至于此……”

黑龙面无表情地收手而立,眼底闪过一丝快意,随即迅速被伪装出的惊惶取代:“贤弟!贤弟你怎么了?为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一时没收住——”

“闭嘴。”

云篆的声音不大,却让黑龙浑身一僵。

那两个字里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银龙跟了云篆这么多年,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云篆震怒

云篆闭了闭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双瞳之中赫然亮起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那光芒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缕阳光,凌厉、炽热、不可逼视。

天眼,开。

天界至高的洞察之术,能回溯过去,洞见真相,无视一切伪装与谎言。金光自云篆眼中射出,笼罩整片水域,时间的帷幕被缓缓掀开。

画面在虚空中重演——

黑龙借故越界,步步紧逼。白龙以礼相待,处处退让。黑龙率先出手,招招狠辣。白龙只守不攻,数次留手。云篆赶到,黑龙假意听劝,拱手赔罪。白龙心软,放松警惕。黑龙突施偷袭,掌中心脉,一击致命。

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每一帧画面都无可辩驳。

黑龙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层精心维护的恭顺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惊惶与恐惧交织的真实面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金光缓缓收敛,云篆的双瞳恢复如常。但他的周身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整片白龙涧的水面都在微微颤抖,仿佛连天地都在等待他的判决。

“黑龙。”云篆的声音依旧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你越界在先,挑衅在后,出手伤人在先,假意求和在前,偷袭重伤在后。一桩桩,一件件,天眼回溯,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本座以天界律法第九卷第三十七条,定你为故意伤害罪。”

黑龙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膝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他跪在水面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

他知道,天眼所见,即为天道所认。辩驳无用,狡辩亦无用。

云篆垂下目光,看着那个跪在面前的身影,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公正。他开口宣判,声音如金石坠地,不可更改:

“判决如下:流放冥王星,劳动改造,为期八万年。”

“剥夺龙族神力百分之八十,即刻生效。”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剧烈颤抖,黑色的龙鳞片片剥落又迅速重组,但那不是蜕变,而是枯萎——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抽离他的神力,如同潮水退去,留下干涸的沙滩。

他跪在那里,从一个威风凛凛的黑龙,变成了一个法力仅剩两成的落魄之身。

“八……八万年……”黑龙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眼中满是绝望。

八万年,冥王星,劳动改造。那是天界最严酷的刑罚之一。冥王星远离太阳,永恒的黑暗与寒冷,寸草不生,万籁俱寂。在那里服刑八万年,与死无异——不,比死更可怕,因为死亡是终结,而八万年的刑期,是生不如死的漫长煎熬。

银龙扶着奄奄一息的白龙,望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自己之前的担忧,没想到一语成谶,更没想到黑龙竟歹毒至此——切磋是假,赔罪是假,从头到尾,他就是要白龙的命。

而白龙……银龙低头看向怀中的人,白龙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面色如纸,气息若有若无。心脉被重创,龙血逆流,这是致命之伤。即便能救回来,修为也必然大损。

他的手下留情,换来的是致命一击。

云篆走到白龙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片刻后,他微微皱眉,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送入白龙口中。丹药入喉即化,一道温润的气息缓缓护住了白龙最后一缕心脉之火。

“送他去天池疗伤。”云篆站起身,对银龙说道。

“是。”银龙应声。

云篆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水域——清澈的涧水已被龙血染红,原本祥和的景象荡然无存。他的目光掠过昏迷的白龙,掠过跪地颤抖的黑龙,掠过那些惊慌失措的水族,最终落在天边那片被晚霞染红的云层上。

“同源双涧,一清一浊。清者太清,浊者太浊。”他低声道,像是在对自己说,“清者以为退让能换来和解,浊者却将退让当成懦弱。这世上,有些伤,不是你不忍,就不会发生的。”

风过水湄,血色渐散。

但那一掌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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