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大典当日，青冥宗的凌霄广场被装点得格外肃穆。
九根盘龙柱高耸入云，柱顶燃着千年灵脂灯，火焰跳跃间，将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外门弟子们穿着统一的白袍，按修为高低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苏清欢站在队伍中间，手里紧紧攥着谢无烬给的玉瓶，指尖微微发颤——不是紧张，是兴奋。
洛璃站在她旁边，偷偷拽了拽她的袖子：“清欢师姐，你看谢师兄！他在那边呢！”
苏清欢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谢无烬站在高台左侧，一身月白内门服饰，腰间悬着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朝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鼓励。
苏清欢心里一暖，紧张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随着宗主一声令下，大典正式开始。
“引灵气，筑道基，承天地之息，纳玄黄之气——起！”
司仪长老的声音响彻广场，九根盘龙柱忽然亮起金光，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洪流从柱顶涌出，汇聚成一道巨大的灵气漩涡，悬浮在广场上空。
“第一批弟子，入阵！”
三十名引气巅峰的弟子缓步走入广场中央的聚灵阵，盘膝而坐。灵气漩涡缓缓降下，将他们笼罩其中。
苏清欢看着那些弟子身上泛起淡淡的灵光，有的顺利引导灵气入体，开始冲击筑基；
有的却因为灵气过于狂暴，嘴角溢出鲜血，被执法弟子迅速抬了出去。
“好险……”洛璃看得心惊胆战，“清欢师姐，你可一定要稳住啊！”
苏清欢没说话，只是默默运转《引气诀》，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流动。
谢无烬给的灵液果然好用，原本有些躁动的灵气此刻温顺得像只小猫，随着她的意念缓缓流转。
终于轮到她这一批。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聚灵阵。
刚站稳，头顶的灵气漩涡忽然剧烈地搅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批都要狂暴，金色的灵气如同奔腾的江河，朝着她的方向涌来。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怎么回事？灵气怎么都往苏清欢那边跑？”
“她的灵气亲和力也太恐怖了吧？这哪是筑基，简直是吞灵啊！”
“快看她身上的光！那是什么颜色？”
众人只见苏清欢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既不似金灵根的璀璨，也不像木灵根的温润，倒像是将所有颜色揉碎了混合在一起，透着股混沌初开的古朴感。
高台上的长老们脸色骤变，为首的宗主猛地站起身，盯着苏清欢身上的灰光，失声低喃：“混沌道体……竟然真的是混沌道体！”
谢无烬的眉头瞬间拧紧，握住剑柄的手微微用力——他早知道混沌道体会引发异象，却没想到会这么剧烈。
灵气漩涡的转速越来越快，甚至开始牵引周围的天地灵气，连九根盘龙柱都在微微震颤。
“不好！灵气失控了！”有长老惊呼。
聚灵阵中的苏清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涌入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多，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她的经脉。她赶紧拿出谢无烬给的玉瓶，将里面的灵液一饮而尽。
灵液入体的瞬间，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力量带着熟悉的清冷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按住了狂暴的灵气。
“凝神，守心，以剑意为骨，筑混沌道基！”
谢无烬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身边。
苏清欢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想起了那些被她劈碎的石头、练了千百遍的基础剑式。
对，以剑意为骨！
她猛地抬手，虚空划出一道剑痕。
体内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着这道剑痕的轨迹流转，原本杂乱无章的灵气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如同被梳理过的丝线，层层缠绕，渐渐凝聚成一根灰白色的“道骨”。
“咔嚓——”
一声轻响，苏清欢的丹田处亮起一道强光，灰白色的道基彻底成型。
与此同时，她周身的灰光骤然暴涨，将整个聚灵阵都染成了混沌色。
头顶的灵气漩涡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涌入她的体内，竟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对巨大的灰白色羽翼，羽翼扇动间，带起阵阵混沌气流。
“混沌异象！是传说中的混沌异象！”有长老激动得胡子都在抖，“青冥宗要出大人物了！”
苏清欢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听见百米外洛璃的心跳，能看见高台上谢无烬微松的眉头，甚至能闻到云舒师姐藏在袖里的桂花糕香气。
“筑基成功！”司仪长老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苏清欢，筑基初期！赐内门弟子令牌！”
苏清欢站起身，朝着高台深深一揖，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谢无烬。
他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将那抹笑意映得格外清晰。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朝她比了个口型：
“做得好。”
苏清欢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接过内门令牌。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江离！他也筑基了！”
苏清欢抬头望去，只见江离不知何时也入了聚灵阵。
他周身环绕着黑色的戾气，与周围的灵气格格不入，却异常顺利地凝聚了道基。
更诡异的是，他的道基成型的瞬间，苏清欢丹田处的混沌道基忽然微微一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江离也察觉到了这丝异样，抬眼看向苏清欢，眼神复杂。
高台上的宗主眉头微蹙，低声对身边的长老说：“西漠的戾气，竟与混沌道体有感应……此事怕是不简单。”
长老点了点头，目光在苏清欢和江离之间流转，若有所思。
大典结束后，苏清欢被宗主单独叫到了凌霄殿。
“苏清欢，你可知你身负混沌道体？”宗主坐在首位，目光威严却不失温和。
苏清欢摇了摇头：“弟子不知，只知道修炼时灵气总爱往我身上跑。”
宗主笑了笑，递给她一本泛黄的古籍：“这是《上古道体记》，里面记载了混沌道体的来历。你且拿去看，日后好自为之。”
苏清欢接过古籍，只见封面上的字迹苍劲有力，透着股岁月的沉淀。
“谢宗主。”
“去吧，内门的住处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就在谢无烬隔壁。”宗主摆了摆手，“好好修炼，莫负了这身天赋。”
走出凌霄殿时，夕阳正浓。
谢无烬靠在殿外的柱子上，像是等了很久。
“恭喜。”他递给她一个新的储物袋，“内门弟子的月例，还有些适合筑基期用的丹药。”
苏清欢接过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
她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丹药和灵石，还有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精致的云纹。
“这是……”
“凝霜剑，筑基期用正好。”谢无烬道，“比你的铁剑顺手。”
苏清欢握着剑柄，轻轻一拔，剑身嗡鸣，泛着淡淡的寒气，果然比之前的铁剑好用百倍。
“谢谢师兄。”她笑得眉眼弯弯，“为了谢你，我请你吃饭吧！云舒师姐给了我好多桂花糕！”
谢无烬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回内门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清欢叽叽喳喳地说着筑基时的感受，谢无烬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都在听着。
路过膳堂时，苏清欢瞥见江离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简单的饭菜，却没怎么动。
她脚步顿了顿，对谢无烬说：“师兄，我去去就回。”
没等谢无烬反应，已经跑了过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碟桂花糕，放在江离面前：“这个给你，庆祝你筑基成功。”
江离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谢无烬，沉默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很好吃。”他低声说。
苏清欢笑了：“是吧？云舒师姐的手艺超棒的！”
她挥了挥手，跑回谢无烬身边，继续往前走。
江离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块桂花糕，忽然觉得嘴里的甜味里，好像多了点别的什么。
而谢无烬，看着苏清欢蹦蹦跳跳的样子，指尖的银铃轻轻晃了晃。
他知道，筑基只是开始。
混沌道体的秘密一旦揭开，三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在她身上，那些潜藏的危机，也会随之而来。
但他不怕。
只要他还在，就会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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