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雾妄言的试探”

“掌心的女娲石与镇妖瓶残留的温凉，那股纯净的生机萦绕周身，缠了我整夜的惶恐与阴冷，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终于彻底散去，身子缓缓暖了过来，我也沉沉陷入了安稳的熟睡，再无半分梦魇侵扰”

“再次睁眼时，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进寝殿，落在石床之上，带着淡淡的暖意。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一动弹，便察觉到殿内还有旁人，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心底瞬间升起几分警惕——毕竟如今的我，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原主，这无相月里，每一个人都藏着我看不透的心思”

“缓缓转头望去，便见原主的姐姐正坐在石床旁的窗沿上，身姿清瘦，一袭素色狐裘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她没有看我，只是静静望着窗外，目光落在院中新抽芽的花枝上，晨风吹动她鬓边的发丝，添了几分清冷的静谧，平日里对原主的亲昵淡了不少，反倒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许是察觉到我醒了，雾妄言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我，眼底的情绪藏得极好，只剩平日的温和，可我却能从那深处，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复杂”

“她轻声开口，声音被清晨的风揉得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雾妄言“小妹醒了，昨夜睡得可安稳？”

“我压下心底的思绪，学着原主平日里的模样，微微蜷了蜷身子，压下声音里刚睡醒的沙哑，尽量显得自然：”

露芜衣“姐姐，我没事，方才睡得很沉。”

“实则昨夜那场神缘，早已在我心底翻江倒海，只是半点不敢表露”

姐姐轻轻颔首，转而说起了正事，语气沉了几分：”

雾妄言“今日一早，族中谕诫石便泛起了灵光，有了新的预言，长老们都已齐聚大殿，方才遣人来唤，你起身收拾一番，随我一同过去吧。”

“谕诫石？”

“我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清醒了大半。在《月鳞绮纪》的设定里，无相月的谕诫石乃是上古神物，能预知三界祸福，向来极少显灵，如今骤然出现新的预言，想必绝非小事，十有八九，与九婴的阴谋，或是我身上的变数脱不了干系”

“掌心的女娲石似乎感受到了我心绪的波动，微微发烫，又瞬间平复，像是在安抚我，也像是在提醒我警醒”

“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着姐姐乖巧点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露芜衣“好，我这就起身，跟姐姐去大殿。”

“雾妄言没再多言，又转回头看向窗外，周身的气息依旧沉静，可我却能感觉到，这看似平静的清晨，早已因谕诫石的预言，暗流涌动。而我带着女娲娘娘的赐宝，洞悉了自身宿命，此番前往大殿，或许便是踏入这场棋局的第一步”

“我慢慢起身，悄悄将女娲石与镇妖瓶收好藏在贴身之处，感受着宝物传来的安稳气息，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忐忑，准备跟着雾妄言，前往那暗藏风云的狐族大殿”

“起身简单理了理衣摆，我将女娲石和镇妖瓶死死按在贴身的衣襟内，玉石的温凉贴着心口，成了我此刻唯一的底气。跟着雾妄言走出寝殿，清晨的无相月浸在薄薄的晨雾里，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两旁的狐尾松垂着细碎的松针，连风都带着狐族特有的清雅灵气，可我却半点不敢放松，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身旁的雾妄言沉默地走着，步履从容，素色裙裾扫过石阶，没发出半点声响。我偷眼瞄着她的侧脸，心里翻涌着万千思绪。她是原主最亲近的姐姐，可我清楚，这所谓的姐妹情，本就是九婴一手编造的谎言，她的记忆被彻底篡改，压根不知道身边疼爱的妹妹，是用她死去姐妹的残躯拼凑而成，更不知道九婴的阴谋，只当原主是无相月娇养的小九尾狐。可也正因如此，我才更加忐忑，我是异世魂穿，言行举止即便刻意模仿原主，也难免藏着不一样的气韵，眼神里的警惕、面对她时的疏离，绝非天真懵懂的露芜衣会有，她会不会早已察觉”

“一路无话，晨雾渐渐散去，远处狐族大殿的飞檐渐渐显露，朱红的柱石上刻着古老的狐族符文，庄严又肃穆，那里聚集着族中长老，谕诫石的预言即将揭晓，也意味着我随时可能暴露秘密。我攥紧了手心，指尖微微泛白，脑子里飞速盘算：若是预言牵扯到九婴，我该如何掩饰？若是有人看出我神魂有异，女娲石能不能护住我的气息？镇妖瓶万不可轻易暴露，如今众神凋零，九婴蛰伏，这两件至宝若是被觊觎，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我越想心越沉，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和雾妄言拉开了半步距离，满心都是对周遭环境的戒备，连周身的气息都下意识收敛，生怕泄露了半点不属于原主的灵力波动。可这份刻意的隐忍，在雾妄言眼里，反倒成了最大的破绽”

“就在我们即将踏上大殿前的白玉台阶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雾妄言周身骤然迸发出清冷的狐族灵力，没有杀意，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她手腕翻转，一道凝实的狐灵力爪直逼我肩头，速度快得让我猝不及防！”

“我心头猛地一紧，本能地往后急退，贴身的女娲石瞬间发烫，一股柔和的力量自动护住我周身，堪堪挡住那道灵力爪的攻势，冲击力震得我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心口砰砰狂跳，满眼震惊地看向雾妄言”

“她站在原地，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冰冷的审视，目光死死锁着我，语气淡漠却带着逼人的质问：”

雾妄言“你到底是谁！”

“我心脏骤停，强装出原主该有的慌乱与委屈，声音微微发颤，试图掩饰：”

露芜衣“姐姐，你干什么？我是芜衣啊！”

“我心里清楚，她根本不知道原身是拼凑的怪物，更不知道九婴篡改记忆的事，她只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同。往日的露芜衣黏她、信她，面对她从不会戒备躲闪，灵力气息纯粹软糯，可刚才我的躲闪、我周身刻意收敛的异样气息，还有那瞬间护住我的神秘灵力，都让她起了疑心。她被九婴抹去了过往的记忆，对原主的身世一无所知，只凭着姐妹间的熟悉感，敏锐地发现我不是原来那个妹妹，这才突然动手，只为试探我的底细，确认我的真假”

“雾妄言缓步朝我走近，灵力依旧萦绕在指尖，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探究，她皱着眉，语气带着不解：”

雾妄言“你不是芜衣，我的小妹，不会在我面前这般疏离，更不会有这般沉稳的定力，方才护住你的力量，也绝非狐族灵力，你究竟是谁？为何占据我妹妹的身体？”

“她的每一句话都戳在我的软肋上，我攥着衣襟里的女娲石，指尖冰凉，一边强装原主的天真慌乱，一边飞速思考对策，既不能暴露九婴的秘密，也不能说出魂穿和女娲赐宝的真相，更不能和她动手伤了情面引来长老注意。眼前的姐姐，是被蒙蔽的无辜者，也是随时可能拆穿我的危险存在，进退两难间，我只能死死咬着唇，装作被她吓住的模样，心里却早已绷紧了弦，随时准备应对她下一轮的试探”

“被雾妄言的灵力逼得心口发紧，我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怀疑，脑子飞速运转，几乎是瞬间就攥住了唯一的脱身由头，脸上立刻堆起原主惯有的、带着点娇怯又委屈的神情，眼眶微微泛红，像是真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手伤透了心”

露芜衣“姐姐！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声音带着刚被惊到的颤音，刻意放软了语调，活脱脱还是那个依赖她的小狐妖”

露芜衣“我就是芜衣啊，从来都没有变过！方才……方才只是我心里怕，才下意识躲了一下！”

“雾妄言指尖的灵力没散，眉头皱得更紧，步步紧逼：”

雾妄言“怕？你怕什么？那股护着你的陌生灵力，又是什么来头？别想骗我，你的气息、你的眼神，全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抬眼望着她，摆出一副半是羞涩半是隐秘的模样，压低声音，像是在说独属于姐妹间的小秘密：”

露芜衣“是真的！姐姐你忘了，前几日我遵着族里的吩咐，出去执行任务，无意间误入了一处上古遗迹，在里面得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怕她不信，我抬手按住心口，紧接着指尖微动，将藏在衣襟里的镇妖瓶悄然唤出，顺着灵力脉络缓缓送入自己的虚顶内，用自身灵力将其稳稳护住，彻底遮掩住瓶身卜的灵光，做完这一切，我才慢慢摊开掌心，那枚温润莹洁的女娲石静静躺在手心，五色灵光淡淡流转，不似凶煞宝物，反倒透着满满的祥瑞生机，看着便像天地孕育的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