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

林小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那是她安装在陆星熠手机里的追踪程序传回的实时定位。自从上次在米其林餐厅发现他在暗中监控她的行踪后，她就采取了反制措施。

“糖衣炮弹”，她在心里冷笑。限量版游戏周边、高级餐厅、突如其来的关心，这一切都不过是陆星熠试图麻痹她的手段。但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崇拜“星辰”的女大学生了。

手机震动，是顾云舒发来的消息：“今晚八点，他会开直播排位赛，这是你观察他操作的好机会。”

林小暖回复了一个“明白”，然后开始调试她的监测设备。这段时间，她不仅成功定位了陆星熠的手机，还入侵了曜日战队的内部网络，可以实时获取陆星熠游戏客户端的数据流。

晚上八点整，陆星熠准时开启了直播。镜头前的他看起来轻松自在，一边和粉丝互动，一边熟练地进入游戏界面。

“今天手感不错，”他对着麦克风笑道，顺手拆开一包薯片，“带大家上分。”

林小暖紧盯着屏幕，同时运行着三个监测程序：一个分析他的操作数据，一个监测网络流量，还有一个记录屏幕显示内容。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

游戏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

虽然只有不到半秒的时间，但林小暖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在画面卡顿的瞬间，屏幕边缘闪过一个半透明的辅助界面，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数据和图表。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这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证据——外挂程序的用户界面。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骚动：

“刚才是不是卡了？”

“星辰大佬的网不行啊”

“我好像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陆星熠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不好意思，网络有点波动。”

林小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她立刻登录自己的小号，充值了一笔巨额打赏，然后申请连麦。

“感谢‘暖阳’的星际战舰...”陆星熠念出她的ID时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连麦请求。

“星辰大神！”林小暖故意用兴奋到夸张的语气说道，“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刚才那个操作太帅了！可以教教我吗？”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刷着礼物，绚丽的特效瞬间占据了整个直播画面，成功转移了观众的注意力。

弹幕的风向立刻变了：

“富婆小姐姐看看我！”

“这是真爱的力量”

“刚才卡顿的事都被忘了哈哈哈”

陆星熠配合地笑了：“谢谢暖阳的支持。刚才那个操作其实很简单，就是...”

他开始讲解游戏技巧，而林小暖则在连麦的另一端松了口气。危机暂时解除，但她的心情却更加沉重。

直播结束后，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陆星熠。

“刚才谢谢你。”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

“谢我什么？”林小暖故作不解。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顿了顿，“你反应很快。”

这是陆星熠第一次用这种探究的语气和她说话。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营造的亲昵，也不是最初的疏离，而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的直播出问题。”林小暖保持着语气中的轻快，“你可是我的偶像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明天战队有个活动，你要来吗？”他突然问道。

林小暖警觉起来。这是新一轮的试探，还是又一个陷阱？

“当然要去。”她笑着说，“我可是你的技术顾问呢。”

挂断电话后，林小暖重新回放了直播卡顿的那段录像。将画面放慢到百分之一秒后，那个半透明的界面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她截下图，开始分析界面上的数据。

大部分是游戏数据的实时反馈，但右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区域显示着“神经信号同步率：97.8%”。这正是她一直在寻找的关键证据——证明陆星熠在使用神经映射系统的铁证。

她将图片加密保存，然后删除了原始文件。现在还不是揭穿一切的时候，她需要更多证据，更需要弄清楚陆星熠到底在计划什么。

那个“终结”文档中的倒计时还在继续，而陆星熠似乎也在按照自己的步调推进着什么。他们就像在下一盘复杂的棋，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也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别人的棋子。

林小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后面都可能藏着一个秘密。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星熠时的场景，那个在便利店里疯狂扫荡关东煮的年轻男子，与现在这个在虚拟和现实之间游走的复杂形象重叠在一起。

“你究竟是谁，陆星熠？”她轻声自语。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陆星熠正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眼神复杂。

“你究竟知道了多少，林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