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暖盯着屏幕上“会话已被记录”的警告提示,心跳如擂鼓。她迅速拔掉网线,合上电脑,仿佛这样就能切断所有追踪的路径。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她一夜未眠,此刻却毫无睡意。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倒计时——47天——像烙印般刻在她的视网膜上。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是顾云舒。
“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拿到了。”林小暖压低声音,“但被发现了。登录记录被对方捕获。”
顾云舒沉默了几秒。“陆家的安全团队反应很快。你最近要格外小心。”
“我知道。”林小暖揉了揉太阳穴,“我还听到一段录音……关于他哥哥的。”
“陆光辰?”
“嗯。”林小暖没有细说,那段带着哭腔的少年声音依然在她耳边回荡。“对了,云舒,谢谢你提供的权限。”
“各取所需而已。”顾云舒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记住,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挂断电话后,林小暖将加密U盘藏进一本厚厚的专业书里,然后起身洗漱。镜中的自己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她掬起冷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
今天是周末,她原本计划去基地加班,继续分析之前拷贝的训练数据。但现在,她犹豫了。
最终,她还是决定按原计划前往。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而且她需要观察陆星熠的反应——他是否已经知道她入侵了他的私人领域?
基地里比平时安静许多,周末的上午,大部分队员都还在睡懒觉。林小暖轻手轻脚地走进数据分析室,关上门。
她打开电脑,却无法集中精神。那个倒计时和少年哭泣的声音交替在她脑海中回响。
“咚咚。”敲门声吓了她一跳。
推门进来的是陆星熠。他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袋包子,嘴里还塞得鼓鼓的。
“早啊,技术顾问。”他含糊不清地打招呼,将另一个袋子放在她桌上,“给你带的,豆沙馅的。”
林小暖愣愣地看着那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谢谢。”
“客气什么。”陆星熠随意地靠在桌边,环视了一下房间,“周末还这么拼?”
“有些数据没处理完。”林小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陆星熠点点头,咬了一口包子,状似无意地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林小暖的心跳漏了一拍。“还行。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你黑眼圈挺重的。”他笑了笑,眼神却若有所思,“年轻人要注意保养啊。”
他知道了。林小暖几乎可以肯定。这种看似关心的试探,比直接的质问更令人不安。
“我会注意的。”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
陆星熠没再说什么,吃完包子就晃晃悠悠地出去了,临走前还提醒她:“包子趁热吃啊。”
门关上后,林小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打开袋子,包子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甜糯的豆沙馅在口中化开。
这一刻,她突然感到一种荒谬的割裂感——这个会给她带早餐、关心她黑眼圈的年轻人,和那个在云盘深处隐藏着惊天秘密的“星辰”,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下午,林小暖决定出去透透气。她需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好好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去了基地附近的一家便利店,想买点饮料。正当她在货架前犹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星熠也在这里。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正站在冷藏柜前挑选酸奶。
林小暖本能地想躲开,但他已经看见了她。
“巧啊。”他走过来,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也来买东西?”
“嗯,买点喝的。”林小暖努力保持镇定。
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关于训练赛的事情,陆星熠显得很放松,仿佛早上的试探从未发生过。他甚至还推荐了一款新出的果汁给她,“这个味道不错,不会太甜。”
结账时,他坚持一起付了钱。“就当是谢谢你的加班。”他说。
林小暖没有拒绝,她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们一起走出便利店,在门口道别。陆星熠朝基地方向走去,林小暖则走向公交站。
她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长焦镜头正对准他们。
第二天早上,林小暖被手机的疯狂震动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屏幕上的推送消息让她瞬间清醒。
「爆!星辰密会神秘女子,电竞偶像恋情曝光?」
她点开链接,跳转到娱乐版头条。醒目的大标题下,是几张高清照片:她和陆星熠在便利店门口交谈的画面,其中一张甚至捕捉到陆星熠递给她果汁时的微笑。
文章内容极尽渲染之能事,称她是“攀附豪门的战队助理”,暗示她利用职务之便接近陆星熠,意图明显。评论区早已炸开锅,粉丝们分成两派激烈争吵,有人祝福,更多人则是愤怒和失望。
“我就说这个女人不简单,空降战队肯定有内幕!” “星辰眼瞎了吗?这种素人也能入他眼?” “拜托,明显是女方主动好吗?看她那副谄媚的样子!”
林小暖的手指冰凉,她翻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胃里一阵翻涌。手机不断有陌生号码打进来,她不得不关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她警惕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陆星熠站在门外,戴着墨镜和帽子,全副武装。
犹豫片刻,她打开了门。
“看到新闻了?”他进门后直接问道,语气平静得令人意外。
林小暖点点头,说不出话。
“抱歉,连累你了。”他摘下墨镜,眼底有淡淡的疲惫,“我会处理的。”
“你怎么处理?”林小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声明否认?说我们只是普通同事?”
陆星熠看着她,突然笑了:“不,恰恰相反。”
他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递给她看。
那是他的微博界面,最新发布的一条动态:一张他和林小暖在数据分析室的合照。照片中,他随意地靠在桌边,林小暖则坐在电脑前,两人都在笑。
配文很简单:「介绍一下,我最重要的技术顾问@暖阳。别瞎猜了,她在帮我准备国际赛。」
这条微博在发布后几分钟内就获得了数万转发和评论,热搜关键词立刻变成了“星辰技术顾问”。
林小暖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他:“你...为什么这么做?”
“这是最快平息谣言的方法。”陆星熠收回手机,语气轻松,“而且我说的是实话,你确实是我最重要的技术顾问,不是吗?”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话中有话。
林小暖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这不是解围,这是警告——他清楚地知道她在调查什么,并且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得回去了,战队还有训练。”陆星熠重新戴上墨镜,“最近可能会有点吵,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离开后,林小暖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机重新开机后,无数条消息涌了进来。闺蜜的关心,同学的询问,甚至还有一些媒体的采访请求。
在众多消息中,有一条来自顾云舒的短信格外醒目:
「他这步棋下得漂亮。既堵住了媒体的嘴,又把你放在了明处。接下来,你要更加小心了。」
林小暖闭上眼,那个红色的倒计时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46天。
游戏进入了新的阶段,而她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