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驶入石家庄站的时候,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和北京的蓝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熟悉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北方城市特有的尘土气息。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剧场的地址,不是回家,她想先去剧场看一眼。不是为了工作,是想确认一下这里还是她的地方,出去几天没有变。
剧场门口那棵玉兰树光秃秃的,叶子落光了,只剩下灰褐色的枝干,在冬天的天空里像一幅素描。

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改签了,反正也没什么事。

马嘉祺发了一张照片,是排练室的窗户,窗外是一小片灰蒙蒙的天。

北京今天阴天。

你回石家庄了?
嗯,下午到的。


你在石家庄,我排练比较安心。
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剧场的工位上看着窗外。一月的石家庄,天很短,四点多就开始暗了。她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像有人用一个巨大的调光器把亮度从一百慢慢调到零。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为一个方案焦头烂额,还在为一个cue点反复修改,还在为一个认可拼命努力。今年她不需要“拼命”了,不是因为她不努力了,是因为努力已经变成了习惯,不需要刻意提醒自己了。
她给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这件事。他回了一段语音,声音里有刚结束排练的喘息。

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比任何一首歌都让我高兴。

你还没睡吧?我知道你没睡。你这个点肯定在工作。我今天录了一首新歌,慢歌,情歌。录的时候一直在想你。你说过,做视觉方案的时候想的是我,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唱歌的时候想的也是你。
我也想你。

很想。


嗯。

我也是。
一月二十号,大寒。石家庄一年中最冷的一天。气温降到了零下十五度,是入冬以来的最低温。
石家庄今天零下十五度。我穿了你的卫衣,很暖和。

他回了一张自拍,北京排练室的窗户,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冰花。

北京也冷。但你的消息是暖的。

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


灯光不好,应该换一盏更亮的。

他对你好吗?
好。


那就行。
一月三十一号,一月的最后一天。
一月要过去了。这个月我们没见面,但我觉得你一直在。


因为你一直在。
二月,石家庄的冬天终于显露出要收尾的意思。不是天气变暖了,是风不一样了。一月的风像刀子,二月的风像湿毛巾,还是冷的,但冷里透着一股潮润,像在暗示什么。路边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但仔细看,枝头已经鼓起了一个个小米粒般的芽苞,紧紧地裹着,像在等一个信号。
你的作品我看了,整体不错,但有几个地方可以更好。


真的吗?
马嘉祺二月也很忙。新专辑的录制进入了最后阶段,每天泡在录音棚里十几个小时。他们的联系又回到了“偶尔”的状态,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现在的“偶尔”不是因为不能联系,是因为真的忙。他们可以想说就说,想打就打,只是没有时间。
春节是二月中旬。

你那个对象春节回哪儿?
郑州。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继续一起走。
新年快乐,一起走。

晚霞长大了。


你也长大了。
她答应了。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剧场的工位上,看着窗外。二月的石家庄,天还是很早就暗了。但她不觉得暗,因为她的心里亮着一盏灯。
我接了一个新项目,省级的,视觉统筹。

他回了一段语音,声音里带着一种比平时更明显的疲惫,但语气是高兴的。

你越来越厉害了。
马嘉祺发来了一段语音。

二月要过去了。这个月我们没见面,但我觉得你一直在。因为我每天戴着那条围巾,你送的那条。天快暖了,围巾快戴不住了。但没关系,天暖了,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二月很快。三月,三月我们见面吧。


好。
二月二十八号,二月的最后一天。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玉兰树的照片,发给了马嘉祺。
二月的最后一天。树要发芽了。

他回了一张照片。北京排练室的窗户,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

三月的第一天,北京大概还是阴天。但没关系,你在的石家庄,会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