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

十二月三十一号，北京，晴，零下十二度。一年的最后一天，冷得干脆利落。

拉开窗帘，北京的早晨在她面前铺展开来。灰蓝色的天空，远处几栋高楼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去年的今天，她也是在北京，也是在这个酒店，也是在等他。但去年和今年不一样，去年的她紧张、忐忑、不确定，不知道跨年演唱会之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今年的她笃定、平静、从容，因为她知道，不管演出成功还是失败，不管观众欢呼还是沉默，不管新的一年会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她换了衣服。今天穿的是藏蓝色的工作服，和去年跨年时穿的是同一件。不是刻意选的，是打开衣柜的时候，这件衣服挂在最外面，像在提醒她，你从哪里来。去年她穿这件衣服的时候，是一个刚入职半年的新人，一个被马嘉祺推荐给导演组的视觉设计师，一个坐在监视器前会紧张到手心出汗的人。今年她穿这件衣服的时候，是一个被行业认可的设计师，一个拿过省级奖项的专业人士，一个坐在监视器前手指稳如磐石的人。衣服没变，人变了。

酒店的餐厅比前几天人多，很多工作人员在这里吃早餐，有几个认识的，点头打了个招呼。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马嘉祺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化妆间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他的半张脸，头发已经做了造型，妆也化了一半，眼睛被眼线拉长了一些。

下午三点，观众开始入场。

晚上七点，演出正式开始。

场馆的灯暗下来的那一瞬间，一万两千人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第一首，第二首，第三首。一切顺利。

副歌之前的那两秒停顿。音乐停了，灯也暗了，只有屏幕上的光。

舞台上的马嘉祺在那层光里微微仰起了脸。

演出在观众山呼海啸的安可声中结束。谢幕的时候，七个少年站在舞台上，手拉着手向观众鞠躬。

演出结束后的后台是一如既往的忙乱。工作人员在拆卸设备，艺人团队在合影留念。

门虚掩着，她敲了敲。

她推门进去。马嘉祺坐在化妆台前，正在卸妆。从镜子里看到她，笑了。那个笑容和去年跨年时一模一样，不大，但很真。

化妆间的窗外，北京的夜空中绽开了烟花。不是一束两束，是很多很多束，从城市的各个方向升起来，红的、绿的、金的、银的，把夜空染成了一幅斑斓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