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慢慢散开,连绵群山露出青苍轮廓,阵阵松涛顺着山脊滚滚而来,漫过整片山林。
白书瑶站在崖边,迎着山风远眺,衣袂被风轻轻掀动。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她便知晓来人是谁。
白书瑶:
你醒了。

蓝忘机走到她身侧,自然而然站在靠悬崖的那一边,不动声色隔开险地。
蓝忘机:

昨夜休息得可好?
白书瑶:
嗯,心里那块堵着的地方松了许多,睡得踏实。

她目光望向远处一重接着一重的松林,轻声感慨。
白书瑶:
只是看着这片群山,总会忍不住去想。

我们走过的每一处山林,说不定都埋着当年乱世留下的旧事。

蓝忘机:

射日之征,百家动乱,无数人曾在此奔波厮杀。山河无言,便将所有悲欢封存在灵气之中,化作这些转瞬即逝的残影。
白书瑶:
从前我看见残影,总想着要做些什么,想抹去所有伤痛。现在只觉得,能和你一起慢慢走,静静看着,就足够了。

二人简单收拾好行囊,沿着山间小径继续前行。山路生满青苔,碎石错落,并不算好走。白书瑶迈步落脚时脚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晃。
下一瞬,一只微凉而稳妥的手扶住她的小臂,稳稳将她稳住。
蓝忘机:

小心。
白书瑶站稳身子,侧头看向他,指尖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多谢,差点踩滑摔下去。

蓝忘机没有收回手,只是松了力道,虚虚护在她身侧。
蓝忘机:

这条路青苔湿滑,不好落脚,跟紧我。难行之处,我走在前头。
白书瑶:
好。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跟在他半步之后。一路走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遇到难走的路,她会下意识靠近他;察觉到前路有隐患,会下意识等着他提醒。
从前独自逆行,孤身对抗宿命与系统,凡事都要自己警惕、自己决断,从不敢把安危托付给任何人。可跟着蓝忘机云游日久,长久紧绷的戒备,悄悄松了下来。
林间光影忽明忽暗,一道朦胧的人影从松林间一闪而过,是当年岐山教化司外逃难的百姓,无声来去,片刻消散。
白书瑶停下脚步,望着残影消散的方向。
白书瑶:
刚刚那个残影,是躲避战火的普通人吧。

蓝忘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轻轻颔首。
蓝忘机:

是。当年无数无辜百姓,被乱世裹挟,无家可归。
白书瑶:
他们什么错都没有,却要承受战火带来的流离之苦。

我改写了晓星尘他们几人的结局,可千千万万无名之人受过的苦难,依旧留在山河残影里,消不掉。

蓝忘机:

一人之力,终究护不住世间所有人。你已经尽了你所能,不必一直苛责自己。
白书瑶转头看向他,眼底漾开一点暖意:
也就只有你,总能把我从牛角尖里拉出来。换做从前,我怕是又要琢磨,有没有办法再多做一点。

蓝忘机:

你的心善从来不是错,只是不必将世间所有重担都压在自己一人肩上。
两人继续往前走,松涛声不绝于耳,时不时又有细碎残影掠过。有结伴赶路的仙门弟子,有野外暂避的老弱,都是当年乱世里微不足道的片段,安静来,安静散。
走了许久,日头升到中天,林间稍微闷热了些。白书瑶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抬手用袖角擦了擦。
蓝忘机余光瞥见,停下脚步,从行囊里取出水囊递过去。
蓝忘机:

歇歇再走。
白书瑶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两口,把水囊递回给他。
白书瑶:
说起来,我有时候自己都察觉不到,我越来越习惯身边有你了。

蓝忘机垂眸看她,声音放得很轻:

哦?
白书瑶:
以前赶路,我习惯独自探查前路,遇到异象独自分辨。现在只要残影一出现,我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你,想知道你是不是也看见了。

她说到这里,耳尖微微发热,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松林。
白书瑶:
这种依赖,我从前从来没有过。

蓝忘机望着她微垂的侧脸,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漾开。
蓝忘机:

若是愿意,你可以一直这样。
白书瑶抬眼撞进他沉静的眼眸,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白书瑶:
你不会觉得麻烦吗?凡事都要分一份心神照拂我。

蓝忘机:

与你同行,从不是负担。

我本就是独来独往之人,静室抚琴,深山独居,岁岁都是一人。是你来了之后,漫漫长途才有了相伴的意义。
风穿过松林,簌簌声响包裹住二人。白书瑶指尖捻着一片落在肩头的松针,指尖微微发颤。
白书瑶:
我有时候会害怕,这份安稳只是暂时的。

等山河残影尽数消散,等这段云游之路走到尽头,一切又会变回原样。

蓝忘机:

前路不可预判,但当下相伴的每一刻,都真实不虚。
白书瑶:
你说得对,我不该总想着以后,辜负眼前的光景。

休整片刻,二人再度动身。前方有一段陡坡,石块松动极易滚落。蓝忘机走在前面,每一步都仔细踩实,遇到突出的乱石,会回头伸手,等她搭上他的手腕借力。
白书瑶伸手搭上去,触到他微凉的手腕,借着他的力道稳稳攀上陡坡。
白书瑶:
有你在,难走的路好像都简单很多。

蓝忘机:

有我在,不必逞强。
攀上坡顶,视野豁然开阔,连绵林海铺展到天际。远处几道淡淡的残影接连飘过,是昔日仙门百家行军的队列,朦胧缥缈,转瞬融入松风之中。
白书瑶:
你看,这片大山记了好多旧事。

所有厮杀、离别、无助,全都藏在风里,一遍遍短暂重现。

蓝忘机:

伤痛会留下印记,但山河也在慢慢自愈。这些残影越来越淡,终有一日会彻底消散。
白书瑶:
就像人心里的伤口一样吧,不会彻底抹去,但时间久了,不会再一碰就疼。

蓝忘机轻轻应道:

是。
白书瑶侧过身,和他并肩站在山巅,肩头微微相贴。山风卷起松针落在两人衣上,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就这么安静靠着一点暖意。
白书瑶:
蓝忘机,接下来的路,我们还一起慢慢走好不好。

继续看这些山河旧影,等风把所有遗憾慢慢冲淡。

蓝忘机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语调郑重而温柔。
蓝忘机:
好。


只要你愿意,千山万水,我都陪你一步步走下去。
松涛声声漫过山峦,乱世余痕随风浮沉。她心底那份不自觉滋生的依赖,没有半分局促,只在山野清风里悄悄升温。不必独自撑着所有,不必时刻做无坚不摧的渡人者,前路漫漫,自有一人步步相随,与她共渡所有旧年伤痕。
——————【本章完】——————
【作话】
延续松山林间漫游线!女主依赖感悄悄升温。1
给女神五星好评,内容超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