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梦回前世，窥见自身过往

山河遍历，万象圆满。

人间再无悲情宿命，世间再无未解遗憾，盛世安稳绵长，岁月温柔静好。

白书瑶与蓝忘机行至一处山巅古台。

此处山高云阔，星河低垂，万籁俱寂，风掠过岩石带起一阵淡淡的松涛，最是清净空灵，适宜静坐观心。

一路行遍万里山河，阅尽人间百态，那些压在肩头许久的重量好像一点点散在了风里。心事圆满无憾，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白日里万里锦绣山河尽收眼底，入夜，漫天星河倾倒下来，铺满整片长空，亮得有些不真实。

两人寻了块平整的石台坐下，挨得很近，衣袖偶尔相触，一点细微的暖意顺着布料漫开。

蓝忘机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白书瑶脸上，声音压得很轻，怕惊扰了这山间夜色。

她抬眼望天上流转的星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台冰凉的纹路。

从最开始被入梦系统拉入这个世界，看见一页页注定悲剧的书页，被迫去和既定的命运对抗，一路救了那么多人，改写无数人的结局，到现在仙门和睦，故人皆得善果。

好像一场太长太长的梦。

话音刚落，一道极淡的、只有她能听见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入梦系统微弱提示：宿主心绪松弛，时空裂隙短暂开启，是否解锁尘封记忆碎片？】

白书瑶心头一跳。

这么久，系统一直安安静静，只偶尔在她踏入关键节点时跳出提示，从来没有主动提过她的来历。

她不动声色，没有立刻回应，只往蓝忘机那边悄悄挪了挪肩膀，胳膊轻轻贴上他的。

一点若有似无的依赖，像下意识寻求一点安稳。

蓝忘机敏锐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没有说话，却悄悄把手臂往她这边靠了靠，无声地给她支撑。

夜风渐凉，白书瑶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白日行走的疲惫，山巅清冽的晚风，加上系统那道若有若无的引诱，心神彻底沉淀放空。

半生奔波，半生救赎，半生逆行负重，全都一点点卸下。意识渐渐飘远，悄然坠入梦境。

眼前景物骤然一变。

不再是星光洒落的山巅古台。

没有青岩，没有松风，没有姑苏云梦，没有义城清河。

她好像站在一道巨大、模糊的光流之外，无数本书册悬浮在虚空，书页哗哗翻动，无数条命运丝线纵横交错，有的漆黑，有的微弱发光。

入梦系统的声音，这一次清晰了许多，不再是冷冰冰的指令：

【宿主，欢迎查看本源碎片。】

【这里是万千世界的命运流。无数世界有自己既定走向，一旦悲剧不断循环，怨念累积，世界本身就会慢慢崩解。我不是凭空生成，我是一道用来修补世界的执念虚影，而你……】

话音顿住，无数画面碎片飞快闪过她眼前。

她看见另一个自己，在遥远的另一条时间线上，一遍遍翻阅一本名为《魔道》的书，为书里所有人的意难平辗转难眠。

为江澄一生孤苦难受，为晓星尘自刎落泪，为聂怀桑困在复仇里叹息，为蓝忘机问灵十三载心疼。

那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想要所有人都有一个好结局的愿望，穿透了次元壁垒，唤醒了沉睡的修补程序——也就是入梦系统。

【是。你的执念，就是我的启动源。任务没有外力强加，是你自己许下的愿望：逆转所有悲剧，抚平所有遗憾。现在绝大多数节点已经被修正，世界趋于稳定。】

【只是还有一点，宿主。愿望完成之后，你可以选择回归原来的世界，也可以选择留在此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猛地砸在她心上。

回去。

一个遥远、陌生，没有蓝忘机，没有莲花坞荷风，没有云深松涛，没有那些她一路相识相知故人的地方。

梦境微微震荡。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破开层层光雾，穿透梦境，落到她的意识里。

蓝忘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温柔却坚定：

现实里，山巅石台之上。

蓝忘机发现身侧之人呼吸绵长，却眉头微蹙，像是陷入了某种凶险的梦魇，指尖微微蜷缩。

他伸手，极轻，极小心，覆上她的手背。

微凉的指尖相触，白书瑶在梦里猛地一震，那些悬浮的命运书页开始摇晃。

【代价是，你将彻底脱离原来的时空，再也无法回去。入梦系统会能量耗尽，慢慢消散，不再发布任务，不再提供提示，你会变成这个世界真正的一缕烟火，一个凡人。所有不属于此方天地的特殊能力，都会慢慢消失。】

【我的存在意义就是修补悲剧。悲剧消失，我就没有存在必要。或许会化作一阵风，一场雨，散入这方天地。】

白书瑶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一路相伴的系统，算不上朋友，却也是她最初来到这里唯一的依靠。

可脑海里，又清晰浮起蓝忘机的眉眼，浮起莲花坞的晚风，浮起义城重新开得烂漫的野花。

梦境渐渐褪色，光流消散。

她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往现实拉扯。

下一秒，白书瑶猛地睁开眼。

星河依旧在头顶流转，夜风还是那样清寒。

她还坐在山巅古台，一只温热的手牢牢覆着她的手。

蓝忘机微微俯身，离她很近，一双眼眸在星光下清亮得惊人，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额角，距离近得带着撩人的暧昧。

她还没完全从那场震撼的梦里回过神，心口砰砰跳着，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一点，没有完全贴上，只是肩膀蹭过他的衣襟。

蓝忘机没有露出惊奇或者怀疑的神色，只是指尖轻轻收拢，把她的手完整包进自己掌心。

那一句问得极轻，藏着一丝害怕失去的紧绷。

白书瑶抬眸望进他眼底，看清那层克制下汹涌的在意，心跳漏了一拍。

长久的沉默，只有风穿过山石的声响。

蓝忘机另一只手，迟疑一瞬，轻轻抚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指尖擦过耳廓，一点酥麻的痒意蔓延开来。

他没有劝，没有挽留，只是静静看着她，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她手上。可那眼底藏不住的期盼，骗不了人。

白书瑶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

蓝忘机的眼眸骤然亮起来。

他微微倾身，两人之间距离更近，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漫天星河落在两人之间，暧昧在夜风里悄悄发酵。

不是问句，是低声的、带着渴求的一句期许。

白书瑶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笑了。

【入梦系统最后的提示音，微弱得像一声叹息，在她脑海一闪而过：

宿主确认选择滞留此方世界。任务全部达成，入梦系统即将休眠消散。祝你，得偿所愿。】

声音消散，从此，再无系统提示，再无任务提醒。

白书瑶彻底，真正地，属于这片山河了。

蓝忘机看见她眼底那一点如释重负的光亮，终于微微抬手，小心翼翼揽住她的肩，让她轻轻靠在自己肩头。

星光铺满山巅，万古长风掠过，宿命的闭环，在这一刻，悄然合上。

——————【本章完】——————

✨作者作话

系统迎来终局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