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心事。

众人无话，都埋头吃饭。时不时有人低语几句，但不像刚才么欢乐了，众人吃完又坐了会儿，就都散了。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众人帮着王惠和阿姨收拾了碗筷，三三两两地散了。孟鹤堂和周九良心照不宣地落在最后，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并肩从玫瑰园里出来，沿着院里那条石板路慢慢往外走。

午后的光线柔和了许多，路两旁的树枝上还挂着春节没拆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两个人都没说话，脚步声一重一轻地落在石板缝里，压出干燥的声响。

走出院门，上了车，周九良才终于开口。他没看孟鹤堂，眼睛盯着挡风玻璃外头灰蓝色的天，语气很平淡：“孟哥，你是不是也烦着呢？”孟鹤堂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低不头没应声。

周九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妈又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回山东娶我的那个‘青梅竹马’秦梦喆，说她非要等我，又说我在外面又不找女朋友，为什么非要拒绝，还让我帮她在北京找个好工作。”他顿了顿，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妈是为我好，可我不喜欢她更不想娶她，但我不知道怎么跟我妈说，说多了她又觉得我不懂事。”

车里安静了一阵。半晌，孟鹤堂才开了口，声音不大，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我也烦。”他顿了一下，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流海动了动。

“我媳妇儿在网上卖粉丝送我的东西的事被爆出来了，现在我大面积脱粉，经济人一直问我怎么办、要不要回应。”孟鹤堂接着说，“他还说现在观众口味变了，以前的活不够用了，让我想想出点新东西。可我琢磨了一个月，脑子里一团浆糊。新东西？什么算新东西？怎么出？出了观众不认账怎么办？”他苦笑了一下，心里越想越没底。

周九良没接话，他不知道怎么说，他知道孟鹤堂的自己要求很高，为了出新活整宿不合眼，他也心疼他，但他知道，只有这样孟鹤堂才能在茫茫人海中展露头脚。而他需要做的就是陪着他，帮他完成理想

，把他的角儿送至众人眼前！这也是九良一直不结婚的其中一个原因。

沉默了一会儿，孟鹤堂转头看了周九良一眼，眼神里有很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是焦虑还是疲惫，或者两种都有。他忽然牵了牵嘴角，是一个不怎么像笑的弧度，与平常嘻嘻哈哈的孟鹤堂截然不同：“明天没什么事吧？陪我去逛逛？”

周九良嗯了一声：“行。咱们去哪儿啊？”孟鹤堂已经好久没有和别人一起出去逛过了，大部分时间都在磨本子。“随便。商场吧，透透气。”“好”孟鹤堂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的轰鸣声让车里总算不那么安静了。

“明天我给你打电话，去接你。”

“好。”

另一边，倩影开车回到了别墅。这栋别墅坐落在北京二环处的高档别墅区，郑宏当年买下的时候花了不少心思。上下一共四层，一个地下车库带一个小院和露台，总面积将近一千二百平。当初挑这里，主要是看中了私密性——区域外围门禁层层，内部道路两旁种着银杏和国槐，夏天树冠遮天蔽日，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房子。

软装也是重新做过的，不张扬，但舒服。客厅铺了地暖，踩着是温热的。窗帘是电动的，遥控一按，缓缓合拢。

三层是功能区，KTV、练舞厅、练歌房、健身房、恒温泳池，一应俱全。二层是她们各自的房间和客房，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一层是客厅和餐厅。

另外在一层的最里面有一间巨大的练舞厅，里面四周都是落地镜子，整块地上铺着防滑垫，在门的旁边有一排矮沙发，可以坐着休息。

另一边有一个小衣架，上面放着倩影她们的练舞服，门口有一个小柜子，里面整齐的排放着她们的舞鞋和几个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