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

系统介绍完功德后，皖桃便反复查看君吾的卷宗，他最后是被镇压在铜炉山之下。

系统捕捉皖桃的想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它有时候觉得皖桃有点小聪明难以捉摸但有时候觉得皖桃有点清澈的愚蠢。

【宿主，你要多为自己着想，君吾他没有你想象那么弱，而且他造的那些孽和苦在上面眼中真的不算大势，你不用太过心疼也不用太过担心上面会对他惩罚。】

皖桃心思被发现了有点不好意思。

“我有时候觉得我的行为有点逆天。”皖桃回神道。

铜炉山阴雾漫卷，天色恒久暗沉，皖桃望着脚下初具规模的酆都城，指尖摩挲着袖口，心底始终萦绕着疑惑。

百思不解间，识海里系统声音缓缓响起，褪去了以往机械的播报感，带着通透的解惑意味。

语速平缓，一点点拆解晦涩的天道规则，直接化作浅显易懂的意念传入皖桃神魂：

【第一，所谓逆天，我命由我不由天，不是反抗天地大道，只是不愿被宿命困住，走天道早已预留好的进阶通道而已。】

皖桃凝神细听。

【第二，天道默许根源在于天道本心。

天道它的至高大德是生生。让所有生灵不断演化、变强、繁衍，走向更多可能性，而非困在原地自生自灭。

其次，天道本身没有自主行动力，它只能制定规则，阴阳紊乱、神官渎职、人间灾劫、亡魂暴乱，种种乱象都需要生灵出手平定。所以天道会主动筛选强。

【第三，天谴。

天道只会死守大势底线：三界天地不崩塌、生灵不灭绝。除此之外所有变动，都属于小势，完全可以随意改动。

改动大势，打碎天地空间、灭绝三界生灵，触碰底线，才会触发天谴，神魂俱灭，绝无转圜余地。】

说到此处，话锋一转。

【在外人眼里，你是私自插手阴阳、僭越天道权限，属于逆天妄为。

可放在天道视角，神官徇私、亡魂流离失所、阴阳秩序残缺，本就是大道漏洞。你做的一切，是填补天道无暇顾及的规则缺口，稳固阴阳平衡，百分百顺应天道大势。

你收获的海量功德不是系统发放的奖励，是天道直接下发的官方酬劳与权柄授权。

你逆天是它本给生灵预留的向上生路。所有合法的逆天改命，都是在天道划定的规则赛道内。】

皖桃弱弱地问一句：“那君吾会没事吧？”

她想起白无相过往种种所作所为，屠戮旧神、散播人面疫、搅动三界怨念，桩桩件件对那些人都堪称滔天恶行。

念头刚起，识海里系统立刻洞悉了她的心思，顺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解惑，声音清浅直白。

【宿主是不是想问，君吾会不会被天道追责？】

皖桃轻轻颔首，目光望向酆都翻涌的阴雾：“按天道功过奖惩……”

【那是你混淆了天道天谴的触发条件。

触发条件如下：

1. 毁轮回、断生死（阴阳彻底乱套）

​

2. 灭三界、崩天地（仙、人、鬼全完蛋）

​

3. 断香火、绝生灵（生命彻底灭绝）

除此之外，人间改朝换代、神界换老板、鬼界闹风波，全是“小势”，天道根本不管，默许你折腾。】

它顿了顿，逐一拆解君吾一生所有行径。

【最早是乌庸国时期，他修建通天桥妄图救下举国百姓。彼时铜炉山火山地脉暴走，地火喷涌，按照天道既定轨迹，乌庸国本就会举国覆灭，这是天定小劫，天道早已默认了这个结局。

君吾逆天修桥，是逆了一国覆灭的凡俗小势；后续走投无路，献祭三名亲信与万千凡人封印铜炉地火，看似残忍，可最终结果是压住了即将喷发、会蔓延席卷火山浩劫。

站在天道视角，他用局部生灵性命，护住了大范围安稳，功过相互抵消，甚至还立下了镇御地脉浩劫的隐性功德，自然不会受天谴。】

【而后是血洗上代天庭。上代天庭众神腐朽贪婪，贪图香火享乐，面对三界妖魔作乱、人间灾厄横行一概不作为，秩序濒临崩塌，这套旧天庭体系，本身就已经走到了被天道淘汰的尽头。

君吾屠戮全部旧神，用神骨修筑新仙京，自立为三界帝君，本质不是毁灭天界，只是推倒崩坏的旧秩序，建立自己的秩序。

天道不在乎谁当帝君，只在乎能不能稳。就是换了个老板，不是毁了大楼。所以君吾此举属于合规秩序重构，非但不算逆天，反而承接了最高秩序权柄。】

【最后是化身白无相，散播人面疫、覆灭仙乐国。

仙乐国彼时国运枯竭，君臣离心，天灾频发，朝堂腐朽，灭亡本就是既定的人间国运走向。人面疫也只是局限于仙乐一国的局部灾祸，没有扩散至整个人间，更没有损伤破坏平衡， 只动摇神官信仰，没断三界香火】

【简单来说，君吾这一生，对抗的始终是腐朽旧神、崩坏旧秩序、既定的天命，搞搞神官信仰，自始至终，他没有动过三界存续的天道大势底线。】

【 他一直在替天道处理脏活，旧神烂了他杀，大灾要爆他镇，三界要乱他压，天道需要他这个最强打手维持平衡，自然默许他的一些私心。】

【咳咳，比如宿主天天能干出几百万的业绩稳稳养着公司，你不顺心别说骂老板了，扇他几巴掌，你老板都能忍着。】

皖桃听完默然良久。

原来她之前各种逆天禁术都不算什么，她还费老大劲儿各种瞒天道。

皖桃道：“那这样也挺好的，也没有什么威胁的。”

系统道【有，你反而才是最大的威胁，你才是那个容易毁天灭地的人，只不过目前情绪还算稳，你被养的挺好的，暂时没有可产生毁天灭地思想的条件，你一不顺心可比君吾情绪化严重多了，不仅折磨自己还折磨他人。】

皖桃不由一笑：“听小九说的吧，干活久了没有精气神是会这样的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