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花城等人终于再戚容老巢找到血洗鎏金殿的真相,谢怜和风师也已经回京。
最近事情很多,神武殿经常集议,君吾也是略感疲倦,他在殿上扶着额,闭着眼,平静地听底下的神官七嘴八舌的讨论。
他在这边处理天庭事务,而他分身过的可就截然不同了,在监衡司处享受,他也知道白无相和皖桃在干什么。
皖桃本来还在睡的收到了君吾的通灵,猛地睁眼,白无相正撑着手侧躺的看着她,皖桃瞪了一眼白无相:“你是不是就喜欢玩我?”
白无相轻笑道:“你已经休息了三天了,再躺容易气血不足,多走走对你身体好。”1
笑死,有时候感觉君吾和白无相是两个人,但又觉得他们本性是一样的
皖桃气愤地瞪了他一眼,道“你等着!”
皖桃对着白无相使劲浑身解数的撩拨,一通乱蹭,轻咬着他耳朵,轻哼一声:“憋死你!”
起身便不管他,换好衣服朝着神武殿赶去。
皖桃走的急没有看自己脖子上的吻痕。
皖桃去的是最晚的,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花城通了一条仙乐宫的事情,皖桃进来的时候议论声戛然而止。
裴茗抱着手看了一眼皖桃,这个女子上次借着裴宿事情向着帝君弄了不少事情,还重新制定了神官的考核标准。
还有与君山之事,他莫名其妙的就被捉弄,他觉得这女子招惹不得,他也不想和女眷计较。
这次花城的事情,对天庭来说是安全隐患,刚好又是他当值。
经常留恋温柔乡的他只一眼就看到了皖桃脖子上的红痕,身经百战的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挑了挑眉,道“皖桃大人的生活也是丰富多彩啊”
皖桃只感觉莫名其妙,随后她便听见神官们议论她脖子上的东西。
师青玄则一脸单纯,那红痕其实挺淡的,他凑前看了一下,没往别处想,对着裴茗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女子的皮肤比男子娇嫩,被蚊帐虫子叮一下就会这样的,你以为谁都像你吗,想得这么龌龊。”
君吾听见他说被蚊子虫子叮的扶着额头的手指僵了一下。
与裴茗交好的神官道:“蚊子叮咬跟不上伤不了神仙。”
君吾睁开眼道:“够了。”
“帝君,我无碍。”
皖桃缓缓开口,目光淡淡扫过身侧的裴茗,心知这位将军,仍因裴宿旧事与昔日戏耍过节,心底积着几分郁气。
谢怜垂眸望向皖桃,心底暗自思忖。不知为何,眼前这人,始终与满堂神官格格不入,像是游离在一切之外的局外人。
她看似处处置身事中,凡事都会伸手相援,却从不会真正深陷纠葛。
万事万物,于她而言仿佛皆了然于心。唯有初至仙京时,曾露出过初见仙京般的懵懂好奇。
她周身裹着层层叠叠的秘密,抬手便可召来异象神祇,周身气韵,与其他仙神全然不同。
无人能溯源皖桃的来历。
无飞升神位,无凡间香火,无虔诚信徒,无传世典故,亦无民间传说。
她就这般凭空现世,恰逢他第三次飞升之时,骤然降临仙京。
众神官皆对她满心好奇,却又心生忌惮,不敢贸然亲近。
关于皖桃的流言与揣测,从未断绝。
有人说她会染风寒、会腹痛缠身、会莫名体虚发热,时常去往药师殿讨要药材调理身子。
神仙不会生病。
不少神官暗中打探,频频向药师打听她的异样。
比起长生无疾超脱俗世的神官,她反倒更像一介凡人。
可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又狠狠撕碎了这份定义。
说她是凡人,似乎也不是。
论她是仙神,又矛盾得令人费解。
殿上讨论完泰华殿下的事就告一段落了,他也暂时不找谢怜的麻烦了。
君吾淡淡瞥向一旁置身事外的皖桃。
她静立一隅,身形单薄,默然得如同一根石柱,半点不掺和殿内纷争。
偏偏有人不愿让她这般清闲,语气夹着刻意的刁难开口:“本月虽是裴将军值守,可花城擅通仙乐宫、血雨探花大闹仙京之事人尽皆知,监衡司难辞其咎。维系仙京秩序本就是皖桃大人的职责,这般疏漏,难道毫无干系?”
话音落下,皖桃依旧垂眸缄默,一言不发。
这般沉默反倒壮了众人的胆子,殿内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神官纷纷附和,句句都将过错引向她。
裴茗双臂环胸,眉峰微挑,出声拦下众人:“本将的罪责,自有我一力承担。不必借着替我开脱的由头,刻意为难一位女仙。这般帮衬,本将军不屑领受。”
此言一出,殿内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看来裴将军的老毛病又犯了,见不得女子受半分委屈。”
“不足为奇,裴将军素来如此,向来愿意为美人出头。”
“他本就随性散漫,练兵交友,闲时猎艳,如今天庭新添女仙,借机示好也不足为怪。”
细碎的流言钻入耳中,皖桃只觉太阳穴突突发疼。
想来是她近来太过安分,性子收敛得太过温和,才叫这些人屡屡上门挑衅,肆意拿捏。
谢怜素来温润宽厚,心性包容,可她皖桃,不是。
高台之上,君吾静静俯瞰着下方的少女,深邃眼底掠过一抹饶有兴致的暗光,转瞬便归于沉寂,不动声色地静待她的回应。
皖桃缓缓深吸一口气,抬眼时眉眼覆上一层冷意,语气不耐又淡漠:“仙京结界层层叠加,守卫森严,却仍被人无视封锁、强行打通通路,答案本就显而易见,上天庭,藏了内鬼。”
“内应提前锁定方位,暗中接应,花城以缩地之术强行开辟通道,才让仙乐宫与外界得以连通。”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众神神色骤变。
君吾缓缓眯起眼眸,心底了然,她果然早已洞悉一切。
师青玄猛地瞪大双眼,满脸诧异,忍不住好奇追问:“皖桃大人,这些隐秘之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皖桃轻抬指尖,漫不经心地掐算片刻,淡淡吐出二字:“算的。”
殿内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良久,才有神官迟疑发问:“那……如今该如何处置?”
皖桃轻叹一声,语气倦怠:“加固结界,严守门禁,各司其职便好。都看着我做什么,我并非万能,无力包揽天庭所有祸事。”
她话锋一转,神色添了几分凛冽:“再者,莫要事事逼我出手。我插手的底线,唯有生灵涂炭、屠戮众生,或是肆意践踏人鬼神三界秩序的恶行。”
此言一出,系统顿时陷入茫然。
它已然分辨不清,自家宿主究竟又是在对着谁演戏了。
话音落,她抬手一挥,数张符纸凌空展开,一面水镜骤然浮现在大殿中央。
镜中景象赫然清晰:好多活人被戚容掳掠囚禁,大锅架起,阴风阵阵,青鬼凶性毕露。幸而谢怜与花城及时现身,救下一众百姓。
后续郎千秋知晓全部真相,怒斩戚容分身,此刻仍在暗中追查戚容口中鎏金殿的虚实。
画面流转,水镜切换至戚容另一处巢穴。
彼时戚容正戾气滔天,污言秽语骂遍天庭众神,厉声驱使手下小鬼四处抓捕活人,以供自己口腹之欲。
皖桃指尖轻捻,淡淡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数道惊雷破空而来,精准无误劈落镜中,尽数砸在戚容身上。
凄厉惨痛的哀嚎声透过水镜,清晰响彻整座大殿。
众人望去,只见巢穴角落,一个懵懂孩童死死拽着戚容幻化的皮囊,声声哭喊着爹爹,茫然无措。
皖桃声线清冷,缓缓宣告法则:“自此往后,戚容但凡心生害人、食人邪念,便会遭雷咒缠身,日夜受天雷噬体之苦,永无宁日。”
一众神官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心生敬畏。
谢怜望着镜中萦绕在戚容周身的雷纹咒印,稍稍松了口气。咒法罚恶却不夺命,分寸恰好。
镜中,戚容强忍剧痛,仰头怒骂苍天,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字字刻薄难听。
皖桃全然无视这番疯癫谩骂,淡淡开口:“想要解咒,不难。此生多行善举,常怀善念,收敛戾气,谨守口德便可。”
语毕,她袖袍轻拂,悬浮的水镜骤然碎裂消散。
大殿沉寂无声,高位之上,君吾垂眸静坐,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皖桃对着高位的君吾敛衽一礼,眸色沉沉开口:“若是帝君嫌我行事僭越、先斩后奏,皖桃甘愿领罚。”
高位之上,他衣袂微动,目光如炬,静静扫过全场,众人敬畏与静默,薄唇轻启,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处置得当,省了不少麻烦。”
皖桃退到一旁不在说话,看他们怎么处理了。
【皖桃,我早前便提前告知过你君吾的结局,你会偏向哪边?】
皖桃静默良久,缓缓开口,嗓音清淡又带着几分茫然的漠然:
“我无从作答,只是恍然发觉,在这天地之间,我所有的心思与取舍,或许唯独对自己才算得上真心。我只求安稳自在,不必身不由己。”
【这很难办,仙京不久会乱。】
皖桃道:“知道了。”
【打开礼包吧,等地府建成那些流浪亡魂便有归宿。】
皖桃指尖轻点,界面上一枚尘封的【神秘礼包】骤然被解锁。
空间的虚空中,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条文静静悬浮,流光溢彩。
那是一套经过彻底优化的神官飞升进阶体系和一套全新架构的人鬼轮回制衡法度,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规则之力。
界面随即弹出极具压迫感的系统提示不容置喙:
【日后谢怜与白无相缠斗。】
【白无相,必须败。】
皖桃垂眸凝视,深邃的眼眸底下翻涌着难辨的情绪,心底却惊不起半分波澜,只静静吐出二字:“我知道。”
她面上不动声色,全然没有正面回应这道指令。
缓缓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晦暗,她低眸看向那根缠绕在无名指上的红线,指尖微凉,轻轻一勾。
“嗤啦”一声轻响。
那根维系羁绊的红线,寸寸断裂。
刹那间,一股既熟悉到骨子里、又陌生到令人战栗的记忆洪流,猛地冲破了封印,狂轰滥炸般涌入脑海。
皖桃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神瞬间眯起,透着一股洞悉了某种真相的凛冽。
几乎同一时刻,远在别处的白无相亦心生感应。
他垂眸望着自己惨白指尖,那根萦绕无名指的姻缘红线骤然崩断、消散无踪。
晦暗眸光里飞快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