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在皖桃雷厉风行狠厉不留情面的整治之下,风气总算收敛了许多。
至少那些有钱有势、作恶多端之人的祈愿,已鲜少再被应允。
从前神官们为了争夺信徒香火积攒功德,往往谁供奉丰厚庙宇气派,便偏心庇护谁,甚至不惜互相构陷,不分青红皂白便为恶人摆平事端。
对此类行径,皖桃向来毫不手软,一经查实,便直接贬黜。
偶尔也会给一线补救之机但不多。
总有人不服,厉声质问她凭什么。
她也躲过很多暗杀。
皖桃只淡淡一句:“神官本就该教化众生,引人为善,而非纵容作恶。”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贬我?”
她依旧平静,语气淡漠却不容置喙:“其实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有本事贬你。”
不过短短时日,天庭空出了不少神位。
没过多久,皖桃再次被君吾传唤,这是除了谢怜之外经常被传唤过去的就是她了。
此刻皖桃心里只有淡淡地死感。
她没有想到这天界不是圣洁净土全是凡人欲望,爱恨纠葛,人情世故,神位靠香火功德,不靠人品道德,或者极少看人品道德。
越是看清这些,她便越是理解君吾。
也终于明白,当年的乌庸太子为何会被逼至那般境地,实在是委屈。
如今旧神官早已被君吾斩杀,现在是全新天庭,歪风陋习却依旧屡禁不止。
一个个道貌岸然,讲仁义道德守天规戒律,背地里却争香火抢地盘,勾心斗角徇私枉法。
君吾看着这群人,更多是俯视玩弄和利用,而对谢怜这般心性纯粹的神官,他则是既欣赏想彻底摧毁,又忍不住想要同化。
这便是他的艺术。
想到这里,皖桃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心底微微发怵,她最近貌似有点高调了,如果君吾对她控制欲和毁灭欲增强了怎么办?
……不行,她不能怕。
系统在手,天下我有。
皖桃摆出一副乖巧安分的模样,静静等着君吾开口叮嘱。
不得不说,君吾待她时,向来从容儒雅,端方持重,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她听得专注又认真,但是过后她仍旧该下手就下手,没有听进去一点。
君吾终是抬手扶了扶额,无奈轻叹一声:“你这是要学谢怜?”
这话倒把皖桃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帝君,你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谁敢学谢怜,那不是纯粹找罪受吗。
她又小声补了句:“要不帝君再仔细瞧瞧……我的行事作风,明明很稳妥的。”
君吾不再言语。
皖桃暗自打定主意,看来整治神官得换个法子了。定是自己手段太过温和,心也太软。
她就知道,像自己这般善良乖巧的人,做事终究还是不够狠厉。
【宿主,你看待世事太过纯粹,懂吗?是那种清澈的愚蠢。】
系统适时提醒。
皖桃一愣:“有吗?”
【在他眼里,大概是有的,引苍生向善他觉得很愚蠢。】
君吾缓缓起身,负手立于殿中,淡淡开口:“罢了,我说的话你向来不听。这已是你第几次遇刺了?”
皖桃略有些赧然,轻声应道:“未曾细数,不过他们都未能得手,我无碍的。”
君吾望着她,语气平静无波:“你可是怪我,对这些神官太过纵容放任?”
皖桃眨了眨眼,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不会。
君吾周身气压骤然沉下,一步步朝她逼近,声线冷而沉:“是不会,还是不敢?”
皖桃下意识后退半步,连忙解释:“帝君大人听我说,您只有一人,政务繁忙日理万机,天界神官众多,您又如何能一一照看得过来……”
她仰着头望着他,眼底渐渐泛起一层薄薄水雾,眼角瞬间荡开潮红,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他若再这般压迫凶她,她便立刻哭给他看。
也不知管不管用,先哭为敬。
君吾内里再阴暗疯批,面上终究是极有涵养的天帝,气质端庄,举止有度,看着便是有气度即便他是伪装的,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不逼得他破防,应当不至于真的动怒。
不知为何,她明明并非脆弱之人,可瞧着却跟凡人似一折便断一捏即碎。
君吾望着她,一时拿她没办法。
“我听闻你殿中藏着一只修为高深的大鬼?”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喜怒。
皖桃垂眸,淡淡应道:“是。”
“你打算如何处置?”
又在同她演这出戏吗?皖桃心底了然,面上却丝毫不慌:“先留在殿中养着,此事尚未查清,我对他尚有诸多疑惑未解。”
这话半分不假,句句属实。
一柄长剑骤然落在皖桃眼前,君吾温和叮嘱:“此剑予你防身,近日务必多加小心。”
皖桃弯眼一笑,脆生生应道:“多谢帝君。”
她早听闻君吾藏有无数珍稀宝剑,万没料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也能得其一柄。
只可惜眼前这人现下是君吾,她不得不收敛分寸,不敢轻佻冒犯,否则定要扑上去狠狠亲他一口。
无妨,皖桃觉得亲白无相也是一样的。
君吾只觉指尖红线微微发烫,见皖桃还算守礼,便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皖桃点点头,抱着剑兴冲冲地往自己殿中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