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宣姬那事，裴茗没有任何交代，皖桃轻轻叹了口气。

皖桃想到被宣姬害死的魂魄，大家正期盼她给他们一次发泄的机会。

可如今宣姬已被镇压，有人守着，她也不好办。

皖桃俯身，从袖中抽出一沓明黄符纸，指尖翻飞如蝶，不过片刻，一只形态逼真的纸人便已成型。她抬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诀，那些被宣姬害得含冤而亡的亡魂，顿时化作缕缕黑气，被她尽数牵引着，一股脑封入纸人之中。

纸人纳魂，怨气为刃。

仙京的风里都裹着热辣的八卦味儿，街头巷尾、神殿廊下，处处都飘着议论声。

“听说了吗？裴将军居然栽了！被一只女鬼追着揍！”

“还有裴将军搞不定的东西？他不是桃花债一箩筐，女鬼见了都心软的吗？”

“活久见！这可是头一回瞧裴将军吃这么大的瘪！”

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神官们聚在一处，正七嘴八舌地制定着针对那只“胆大包天”女鬼的对策。

皖桃和谢怜就站在不远处，指尖凝着灵光，将远处裴茗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往日里威风凛凛的明光将军，此刻正手忙脚乱地躲闪着纸人攻势，衣摆被划破了几道口子，发髻也散乱了些，哪里还有半分潇洒模样。

皖桃瞧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里暗爽。

她早早就给自家纸人下了死命令，此刻想起那道指令，指尖还带着点狡黠的弧度：“听好了，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揍。”

神官们还在争论不休，纷纷猜测那女鬼莫不是铜炉山底爬出来的厉鬼，否则怎会这般凶悍。

没人注意到，皖桃正低头捣鼓着一个泛着微光的异界APP系统，指尖飞快划过，用一千功德下单了一大堆制作纸人的黄符、朱砂与魂木。她心里打着算盘，打算用这些材料炼制一批阴兵，好管束那些四处游荡、无人管辖的孤魂野鬼。

只是这事儿看着简单，实则极其耗损法力。她指尖刚触到刚到货的魂木，便觉丹田内的灵力微微抽痛，饶是她修为深厚，也忍不住蹙了蹙眉。

裴茗身侧又添了数位武神，兵刃交错、法光迸溅，可一众神祇轮番上阵，竟连那女鬼的衣角都近不得分毫。旁观的神官们见状，纷纷皱紧了眉头，交头接耳间满是惊疑：“这真的是绝之下的修为？”

另一边，谢怜垂眸凝神，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那女鬼的身法路数。分明是鬼修的路数，招式里带着阴魂特有的诡谲飘忽，身上隐约有神力加持可这等神力。

这里头，定有玄机。

皖桃见他看得专注，便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好奇追问：“殿下，可是看出什么门道了？”

谢怜收回目光，眉心微蹙：“那女鬼的本体道行其实算不得深厚，但身上似有外物加持，硬生生拔高了数筹战力，棘手得很。”

“原来如此。”皖桃闻言颔首，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波澜，“不过世间万物，从无绝对不破的强横力量。这女鬼既非天生如此，必定藏着弱点。若能寻到她的惧怕之物，或许便能破局，只是……我们如今连她的来历根脚，都一无所知。”

鬼界铜炉山监衡司的冷玉阶上，罡风卷着浮尘掠过，丧袍猎猎翻卷，几乎要与廊下悬着的诡异红灯融成一片，釉白的哭笑面具仍旧覆在脸上。

皖桃在天界感知到了，目光扫过那身与周遭鎏金殿宇格格不入的丧服，秀眉当即蹙成了川字，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我说你就不能换身像样的衣裳？成天裹着这一身，是嫌晦气还不够多？”

白无相没有回应她。

眼下她在天界看戏中，没法赶过去，也不知道那鬼想做什么。

白无相望向架上的鬼界档案卷宗，伸手欲取，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拦在半空，无法近身。

皖桃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她未曾给任何人授权，这道屏障，除她之外无人可取。

白无相眼光一冷，蓄力再次强取。

这次威力更猛。

“有没有办法先控制住白无相。”皖桃沟通着系统。

“有！”

“直接将他曝光出去，让君吾不得不将他斩杀。”

皖桃下意识蹙眉：“不行！”

【你在斩杀神官的时候可从未手软，身为监衡史你可不能公私不分！】

皖桃眼神深了深，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们已经结了冥契，他若没了，我会反噬。”

【你这态度转变的有点大，之前还嫌弃你这个鬼相公来着。】

皖桃眼睛眨了眨：“改主意了呗，他要是没了，君吾也会继续造的。”

还有就是她好美色 。

她最近总在梦里撞见这男鬼沐浴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之前穿越过总觉得很熟悉。

水汽氤氲间，他周身裹着朦胧的雾，惨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血色，却丝毫不显孱弱，反倒透着一股冷冽又慑人的张力。水珠顺着他线条凌厉的肩颈缓缓滑落，锁骨深陷成精致的窝，肩背宽阔挺拔，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恰到好处，不似活人那般饱满温热，却轮廓分明，冷白肌理下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每一处线条都舒展得极具攻击性，又带着鬼魅独有的清冷魅惑。

而她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尖都泛起羞赧的红，不敢多看却又挪不开眼。他垂着眼，湿漉漉的发丝贴在惨白的额角，冷白肌肤与温热水汽形成极致的反差，明明是毫无生气的苍白，可那挺拔修长的身形流畅紧致的腰线，还有隐在水下若隐若现的腰腹线条，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近还远，每一寸都勾得她心慌意乱，指尖都泛起燥热，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更添诡异的是，他精瘦紧实柔韧有力的腰身，尽数被冰冷的玄色锁链紧紧捆缚，锁链环环相扣，贴着冷白的肌肤蜿蜒，链身刻着细碎的符咒禁制，符文泛着极淡的微光，像是上天对他的严苛惩罚，将这副挺拔身形牢牢锁住，偏又锁不住那股浑然天成的诱惑。

他一步步朝她靠近，锁链摩擦发出细碎的轻响……

停！

皖桃深呼一口气拍了拍脸，不能再回想了。

再想就要来姨妈了。

【做人不能这么双标，前一秒还是秉公无私，下一秒便生出了私心。】

皖桃回神道：“我还是想不通是怎么结契的，白无相练出了很多鬼东西，为祸一方，可是为何卷宗一点显示都没有。”

【这点我也觉得奇怪，还向上边反馈过，上边说有人兜着，可以镇压，囚禁，只要不死怎么罚都行。】

皖桃打了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