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怜这边正在与君山调查鬼新郎的事,正以身为饵。
他端坐于颠簸的花轿之中,掌心忽而一暖,凭空便多了一叠黄符。
正惊疑间,其中一张符纸微微震颤,皖桃的声音隔着符纸传来,带着几分歉意的仓促:“路上耽搁了些时辰,这些符你先应急用着。
谢怜垂眸,指尖拂过符纸上细密的朱砂纹路,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纸上流转的灵气竟如此精纯,传送符与传音符的纹路。
皖桃:“最上面的符掌心雷,没有法力也没有关系,掌心贴符即可催动,适合低阶怨灵,或是临时破除迷障,中间的是五雷符,需以指尖精血点符,符咒升空后会化作五道惊雷,威力集中且迅猛,专克阴邪祟物,对付鬼新郎这种凝聚了怨气的凶煞正合适,下面那道引雷符,需先取鬼新郎一缕气息或毛发贴于符上,能引雷追击,哪怕它隐匿身形,也能循着气息破开屏障,适合用来追查鬼新郎的老巢。”
看来,这位看似寻常的道友,道法修为竟也这般不俗。
谢怜心念一动,忽地想起皖桃连一处落脚的道观都没有,想来平日修行不易,多半是四处漂泊。
待此番鬼新郎之事了结,定要分些功德予她才是。
皖桃正查阅着鬼界档案。
白无相。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拿着君吾的档案比对了一番。
“居然是君吾的分身。”
“造孽!”皖桃揉了揉太阳穴,呼出一口气。
皖桃将两个档案塞了回去。
不管这些,先干活。
又是那只红鬼。
皖桃凝眸望着水镜之中的画面,瞳孔骤然一缩,满是震愕。
只见明光殿外的暮色里,红衣鬼王牵着谢怜缓步前行。那画面明明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诡谲,偏又勾勒出一种极致的、令人屏息的唯美。
可惜谢怜未能看清花城的脸。
皖桃正在看谢怜一众人的影像,此刻谢怜正在与君山的明光殿门前。
而皖桃开启了异界人脸功能,才识别出这是花城。
【花城,血雨探花,户籍:鬼籍,实力:绝(鬼王),鬼市城主,目前管理的不错,暂无不妥之处。 】
花城的档案,皖桃已经看了,约800多岁,早年命格,天煞孤星,被视为不祥 。
但成为鬼体后,福运满满,与生前完全相反。
宣姬的事情有谢怜处理和其他神官辅助想来镇压不是问题,不用她出手了,皖桃捏了捏撕碎的宣姬档案将其恢复完整,皖桃用笔打上镇压。
天界监衡司处,架上一卷神官卷宗毫无征兆地寸寸龟裂,纸页纷扬散落间,金光如碎玉般簌簌剥落,这在天界乃是铁律昭彰的示警,唯有犯下违逆天条的重罪,才会生出这般不可逆的裂痕。
皖桃连忙赶过去,那碎裂的卷宗陡然迸发出刺目金光,碎片盘旋交织,竟在半空凝铸成一块木牌。
而此刻,木牌之上赫然浮现出三个血色大字,牌身透着一股杀伐凛冽之意,这是——弑神令。
弑神令牌。
限期一月,需集齐罪证公之于众,再依令处置。
这般安排,分明是要借此杀一儆百。
管他其中藏着何等盘根错节的恩怨纠葛,神职一旦严重失能、难承其责是要命的。
皖桃随即便往九霄而去,调取查阅上天庭的神官香火,履职记录。
查找一番却毫无记录,皖桃直接来到下界。
直奔明落村。
皖桃推门踏入房间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倒抽一口凉气,脊背瞬间窜上刺骨寒意 —— 视线所及之处,上千具蜷缩着的未成形胎儿被粗重的玄铁锁链硬生生串联成一片扭曲的阵列,通体惨白的躯体悬浮在半空,墙垣与地面刻满暗红晦涩的法咒,朱砂似凝似淌,透着令人窒息的邪气。
而隔壁房间的门刚推开一条缝,浓烈的腐臭混着刺骨的煞气便扑面而来,几乎让人作呕。屋内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惨死的孕妇,她们个个瞳孔僵滞大张,像是凝固了死前最后的惊惧,嘴角撕裂至耳根,腹部破开狰狞的空洞,边缘血肉模糊发黑,仿佛被什么凶戾之物硬生生掏挖过;墙面密密麻麻贴着泛黄的符纸,符上刻满镇压魂魄的法咒,墨色暗沉发黏,似在竭力禁锢那些不甘嘶吼的亡灵,连空气都震颤着绝望的戾气。
这些亡灵皆被饲养着,是别人力量的养料,危害的范围要是更大,饲养出一直鬼王也说不准。
分明是有人刻意布下了结界 ——
村里的人日日焚香、夜夜叩拜,香烛燃尽了一茬又一茬,虔诚地伏在案前祈求神明垂怜,可天地间始终寂寂,竟无半分回应。
日子久了,绝望像潮水般漫过人心,村民们渐渐认定自己早已被神明抛弃。一双双眼睛里燃尽了最后一点光,只剩沉沉死灰;曾经烟火袅袅的村落变得破败不堪,断壁残垣间荒草萋萋,碾坊停了转,灶台冷了火,再也听不见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唯余死寂,沉沉笼罩着这片被隔绝的土地。
皖桃翻遍了灵文殿的卷宗,竟寻不到半分相关记载 —— 想来定是被那人布下的结界遮蔽了踪迹,才彻底抹去了痕迹。
鬼界诸鬼王各据一方,却始终未能建立起地府那般规整的秩序:恶鬼横行人间作乱,残害生魂,鬼界竟无一人出面管束;唯有花城偶尔会出手斩杀作恶的鬼物妖物,且多半还是看在谢怜的情面。
皖桃心口像是堵了块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郁。她盯着案上空白的卷宗,脑海里竟荒唐地生出了毁了这混乱世道、重造一套新秩序的念头。
皖桃面上依旧一派沉静,指尖却已悄然攥紧,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灼穿眼前的虚空。她冷嗤一声,字字冰寒:“一群酒囊饭袋的家伙!” 话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喉间的戾气,待心绪稍定,便从袖中捻出一张莹白的留影符。指尖轻弹,符纸腾起淡淡的银光,将神殿内此刻的残景,分毫不差地收录其中。
皖桃将辖下涉事神官的身份一一查明后,当即颁布弑神令;另一边谢怜已处置妥当宣姬,将其束缚起来,只待后续发落。
就在此时,天边骤然浮现异象——暗沉的云层翻涌不休,金紫霞光与墨色煞气交织冲撞,天界与鬼界皆感受到剧烈震荡,仿佛天地都在震颤。而皖桃所在的村落中央,一座刻满古老符文的弑神台轰然拔地而起,石台周身萦绕着凛冽的神力,直刺苍穹。
村民们抬眼望见天边异象,又惊见眼前凭空出现的弑神台,无不瞠目结舌。有人颤声呢喃:“神明……终于看见了吗?”惊喜的光芒乍然在众人眼中亮起,可转瞬便如残烛般熄灭,重归死灰般的黯然。
他们盼了太久的公道似乎终于要来了,只可惜,那些被无端夺去性命的亲人,再也回不来了。
明落村的惨状,一幕幕撞进一众神官的眼底 —— 成百上千夭折的婴孩横陈在地,早已没了气息;更有无数孕妇惨死,腹部被生生剖开,肠子与内脏混着血污淌落,死前的痛苦仍凝固在扭曲的面容上。而那些曾挣扎求生的村民,日复一日跪在残败的神龛前,磕得头破血流,焚香祷祝,从满怀希冀到最后燃尽所有期盼,终究等来一场空。数载光阴流转,他们这些自诩护佑苍生的神官,竟对此等人间炼狱毫无察觉,数年间竟无半分知情!
“明落知情不报,私养妖物、觊觎下界功德;遭反噬失控后,更刻意隐瞒、纵容妖物肆虐,全程无半点补救之举。今日当伏诛,神魂尽抽,以告慰枉死亡魂 —— 着天衡司依令执行。
全体神官一体连坐,各扣功德一万;另,鬼界诸域严重失职:各方鬼王既掌一方鬼蜮,便负有辖制之责,竟令恶鬼溢界、肆虐人间。倘再无力辖制,其鬼蜮掌控权将逐次收回,由天地法则重选鬼差补位。”
皖桃踏入通灵阵,身影落地便径直走向明落,语气带着几分强势:“这位神官,既然执意要以身试法,倒不如乖乖移步祭台,省得白费功夫打斗,你看如何?”
明落抬眼,目光冷冽如霜,直直看向皖桃:“你无权插手此事,一切需等帝君归来发落。待帝君返程,在下自会甘愿领罪,绝不推诿。”
闻言,皖桃念及那白鬼实为君吾分身,眉峰微蹙,语气添了几分笃定:“帝君早已吩咐,此事由我全权处置 , 不信,你问灵文便知。”
一旁的灵文缓身上前半步,微微颔首佐证,声线清晰沉稳:“帝君已传讯。此事已交由监衡司全权处置,此外,监衡司人手不够,往后仙京监察神官,皆由监衡司统筹调令,配合监衡司维持天庭秩序。”
皖桃意外地眨了眨眼,嘴角抿了抿:这么配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该不会有鬼吧?
皖桃踏出通灵阵,足尖轻点便落回祭台。指尖捻起明落神像上的一撮泥灰,凝出的追踪符瞬间化作数道漆黑锁链,径直穿透神像——那锁链似有生命般缠绕收紧,硬生生将明落神官的神体拽入神像之内。
后续符纸接连爆开,漫天金色长链破空而出,密密麻麻穿透他的神体,以神像为锚点,将这尊昔日高高在上的神体从九天之上硬生生拽落凡尘。
“轰然——”神像碎裂成漫天石屑,明落狼狈的神体显露出来,神袍染血,神力紊乱溃散。皖桃眸色骤寒,锁链猛然收紧,死死扼住他的脖颈。绝对的法则威压笼罩之下,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无,更别提还手。
皖桃反手将他狠狠掼在弑神台上,铁链拉扯着,逼他向残存的村民下跪。可不知是神体最后的顽抗,还是锁链受力角度的缘故,他竟硬撑着不肯屈膝,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台下仅剩的十几个村民望着这一幕,满脸惊骇与惧意,身子忍不住发抖,看向皖桃的目光中更添了几分深植骨髓的敬畏——那是对绝对力量的臣服,亦是对“神祇”陨落的震撼。
皖桃眉峰微蹙,指尖力道骤然加重。
“咔嚓!”两声脆响刺耳至极。
锁链直接拽折了明落的双腿,嘭的一声巨响,他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台上。碎裂的膝盖处鲜血喷涌而出,台面上的碎石嵌入血肉,狰狞可怖,暗红色的血顺着石缝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他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早在锁链穿透神体时,他的舌头便已被符力禁锢,皖桃素来厌恶刺耳的哀嚎,只留给他无边的痛苦与屈辱。
下一秒,脖颈处的锁链猛地一拽,硬生生将他的头颅按向地面,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溅起点点血花。皖桃的声音冷得像淬了万年寒冰,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跪下!”
他要挣扎爬起,皖桃已踏在他背上,玄力如重锤般碾压而下,“咔嚓”几声震碎其骨骼。
监衡司画面展示中。
女子手腕用力,他癫狂嘶吼,周身黑气翻涌欲要自爆,女子却冷笑一声,长剑抵住他天灵盖,灵力灌入其经脉,让他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磕!”
“不磕?”女子眼神狠厉,通过锁链按住他后脑,一次次向下猛按“嘭!嘭!嘭!”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额头血肉模糊,颅骨塌陷,磕到第五下时,终于没了挣扎,只剩进气多出气少的抽搐。
天界众神无不倒抽一口凉气,指尖发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这等狠戾,这等屈辱的死法,简直颠覆了他们对“弑神”的所有认知!
她单手死死按着明落的后颈,力道重得仿佛要将对方的脊椎碾碎,一下、又一下,狠狠往地面砸去!“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周遭灵气都在颤抖,尖锐的碎石顺着明落的额角嵌进皮肉,浓稠的神血瞬间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很快糊住了他的眉眼,原本俊朗的面容只剩一片狰狞的猩红,连哀嚎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这般毫无顾忌的暴力弑神现场,众神皆是头一回得见,有人忍不住别过眼,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谢怜更是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心都是不敢置信。平日里的皖桃,明明是个眼尾带笑、乖巧无害的妙龄少女,说话都软声软气,谁能想到,她的手段竟狠厉到这般地步?那股子全然不顾后果的疯劲,与平日判若两人,看得人头皮发麻。
皖桃内心:装住了吧,我的手臂好酸,害怕吧颤抖吧,收你们来了
皖桃接连祭出数十道符箓,符箓凌空舒展,道道符光流转着灵动微光,竟似有了生命般彼此呼应、交织缠绕,瞬间布成一座玄妙法阵。天地似有感应,风云微动、灵气汇聚,竟与法阵遥相呼应、共振加持。
皖桃手腕翻转挽出一道凌厉剑花,扬剑便朝着那人的头颅狠狠斩落。
寒光破空的刹那,头颅应声与身躯轰然分离,鲜血溅落的瞬间,台下观刑的众人看得魂飞魄散,不少人更是下意识地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如纸。
“善恶有报,百因必有果,这便是天道轮回!”
皖桃目光冷冽地扫过台下,声线清冽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纷纷颤巍巍地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异界系统播报:任务圆满完成,奖励塑体丹一枚;异界功德 + 1000】
【就连沉睡的小九系统也在播报:功德+ 0(异地不计入),已授权・请神符咒 ×1—— 危机时刻可召唤神明支援,需以纸人为载体,持续时限 15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