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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

冰山霸主和他的小仓鼠(漠北同人)

离开漠北殿的第三日,尚清华在修补南方结界时,被突然爆发的戾气所伤。那戾气比寻常的更烈,像淬了毒的冰锥,顺着伤口往骨缝里钻。等他咬着牙踉跄回临时住处时,已是深夜,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伤口周围的皮肤已泛出青黑,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挣扎着想去翻药箱,刚直起身,就听见门板“咔哒”一声轻响——不是风刮的,是有人用巧劲推开的。

寒风裹着雪粒子灌进来,瞬间在地面积了薄薄一层白。尚清华抬头,看见漠北君立在门口,玄色长袍上落满了雪,连睫毛上都凝着细碎的冰晶。他周身的寒气比殿里的冰砖更甚,仿佛刚从万年冰窟里走出,空气里的水汽都被冻成了雾凇,在他脚边簌簌落下。

“你……”尚清华惊得忘了疼,“从漠北殿到这里,最快也得五日……”

漠北君没应声,只是大步走到他面前。那股迫人的寒气让尚清华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伸手扣住了手腕。指尖的冰凉像极寒的玄铁,几乎要冻僵他的血脉,可奇怪的是,那股寒意顺着手臂游走,竟奇异地压下了伤口处的灼痛。

“戾气入体。”漠北君的声音比殿里的冰雕还冷,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坐好,别动。”

他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凝起冰蓝色的灵力。那灵力看着凛冽如刀,落在伤口上时却异常轻柔,像初春化雪的水流,一点点渗进皮肉里,涤荡着那些盘踞的戾气。

尚清华疼得额头冒冷汗,牙关咬得发紧,却死死盯着漠北君。对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冷硬的阴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能看到漠北君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这在平时几乎不可能见到,这位魔君永远是从容淡漠的,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尚清华喘着气问,声音抖得厉害。

漠北君的动作顿了顿,冰蓝色的瞳孔抬了一下,又很快垂下,落在他的伤口上:“你身上的阵盘,与殿里的主阵相契。”

尚清华猛地想起自己一直贴身带着的那块青铜阵盘——是去年离开漠北殿时,漠北君塞给他的,只说“危急时或许有用”。当时他只当是普通的传讯法器,此刻才明白,那阵盘竟与漠北殿的主阵相连,他这边稍有异动,对方便能感知到。

原来,他一直被这样无声地照看着。

伤口处的青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和的冰蓝。漠北君收回手时,指尖沾了点尚清华的血,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红得刺眼。

“好了。”他丢下两个字,转身便要走,玄色衣袍扫过桌边,带落了一个空药瓶,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响。

“等等!”尚清华连忙撑着桌子站起来,伤口还有些发麻,“外面雪太大了,路不好走……漠北殿那边,也不急在这一时吧?”他说得磕磕绊绊,心里却怕极了这风雪会伤着他。

漠北君在门口站定,背对着他,没回头。风雪从他身侧灌进来,掀起他衣袍的一角,露出里面同样是玄色的里衣,早已被雪水浸透。

“殿中无主,不稳。”他的声音混在风雪里,听不出情绪。

尚清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他推开门,身影很快便融进了漫天风雪中,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跳动的噼啪声。尚清华捂着愈合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冷香,像漠北殿里终年不散的气息。他低头时,看见桌角放着一枚玉佩——是漠北君落下的。

玉质是极寒的墨玉,触手冰凉,上面用冰纹刻着一朵小小的冰莲,正是他画阵图时最爱添的纹样,连花瓣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尚清华握紧玉佩,指腹摩挲着那些细密的纹路。他忽然想起在漠北殿时,总见漠北君对着窗外的冰湖发呆,那时以为是这位魔君性子冷僻,如今才懂,或许有那么几次,对方看的不是湖,是湖边那个对着冰莲絮絮叨叨的自己。

窗外的雪还在下,他把玉佩贴身收好,能感觉到那点冰凉透过衣襟渗进来,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有些人的在意,从不需要说出口。就像漠北殿的冰,沉默、坚硬,却在最深处,藏着只有他能看见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