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气阴沉,像极了圈里压抑的流言。
林凡提前去接苏清鸢。
她穿了一身简单干净的浅色系衣服,安安静静跟在他身边,不多话,也不怯场。
“紧张吗?”林凡在车上问她。
苏清鸢摇摇头,握住他的手腕:“我不紧张,我知道你没问题。”
她不懂建材,不懂检测,可她信这个人。
仓库场地早就被王叔收拾干净,材料码放整齐,标识清晰。
甲方、监理、甚至几位被消息吸引来的同行,都已经到了,站在一旁窃窃私语。
人人都在看:这个清华学生,是真干净,还是在装。
沈泽宇也来了,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面带淡笑,一副“看热闹、等你翻车”的姿态。
林凡进门,目光平静扫过一圈,最后落在苏清鸢身上,微微示意她站在旁边安全的位置。
然后他看向甲方张工,声音沉稳: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就为一件事——
有人说我林氏材料不合格、偷工减料。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不辩解。
今天全程公开、全程录像,第三方机构现场抽样、现场封样。
合格,就是清白;不合格,我立刻退场,该罚该赔,绝无二话。”
话说得坦荡,没有一句情绪化,气场却压住了全场。
第三方检测人员到场,流程公开进行:
随机选垛、随机拆包、现场取样、称重、测密度、看外观、核对出厂批号……
每一步都对着镜头,所有人都能盯着看。
苏清鸢站在角落,安安静静看着林凡。
他和工程师低声沟通,核对单据,指挥取样,冷静、利落、有条不紊。
那一刻,他不是校园里的普通男生,是能独当一面的主事人。
沈泽宇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轻松慢慢淡了。
越正规、越坦荡,反而越不对劲。
他原本以为,林凡会慌、会找补、会私下求情。
结果对方直接把底裤都翻出来给人看。
抽样结束,检测人员当场出具快速检测结果,正式报告后续补发。
负责人拿着单子,当众念出:
“所有批次,强度、密实度、含水率、外观尺寸,全部合格,多项指标高于国标要求。材料批次可追溯,来源正规,无掺假、无替换。”
一句话,尘埃落定。
现场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看着是真没问题啊……”
“这么公开,肯定是心里有底。”
“那之前传的,是有人故意搞事?”
所有目光,若有若无,飘向沈泽宇。
沈泽宇脸色沉得难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法当众反驳检测结果,一反驳,就是跟规则、跟甲方、跟监理作对。
林凡走到人群中间,依旧平静:
“结果大家都看见了。
我林氏来北京,不搞小动作,不玩阴的,不坑甲方,不害同行。
以后,每一批料,欢迎任何人随时抽检。
谁有疑问,随时来现场,我全程陪同。”
顿了顿,他淡淡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靠造谣做生意,走不远。”
没点名,没指脸,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甲方张工松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林凡肩膀:
“小林,不错,有担当。以后项目,放心交给你。”
之前动摇的几位合作方,也纷纷上前打招呼,态度明显热络。
一个年轻、守规矩、敢公开、质量过硬的合作伙伴,比什么人情都靠谱。
人群散去,沈泽宇走到林凡旁边,压低声音,脸色阴冷:
“你行,这次算你赢。”
林凡看着他,语气平淡:
“沈总,我没想跟谁斗。
但谁想把我踩死,我也不会站着被踩。
下次换个光明点的手段。”
沈泽宇冷哼一声,没再多说,转身走人。
这一局,他输得彻底,还落了个“背后造谣”的名声。
仓库门口只剩下林凡、王叔和苏清鸢。
王叔激动得不行:“凡哥,成了!彻底成了!以后没人敢随便乱说话了!”
林凡点点头,示意他先去收拾。
然后他转身,走向一直安静等着的苏清鸢。
她走过来,仰头看着他,眼睛很亮:“你好厉害。”
不是客套,是真心觉得,他在最难的时候,依旧站得笔直。
林凡伸手,轻轻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放得很软:
“其实刚才,我心里也绷着。”
“那你还那么镇定。”
“因为你在。”林凡看着她,“你站在那里,我就不能慌,也不能输。”
苏清鸢心口一暖,轻轻拉住他的手:
“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都在。”
阴天渐渐放晴,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
林凡牵着她,慢慢往外走。
没有庆祝,没有欢呼。
只有刚打完一场硬仗后的平静,和身边人稳稳的温度。
车上,苏清鸢小声问:
“以后……他还会再来找麻烦吗?”
林凡握着方向盘,眼神平静:
“会。
但下次,就不是他找麻烦,是我主动收地盘。”
他已经摸清了沈泽宇的路数:人脉、圈子、造谣、卡脖子。
全是低端内耗。
而林凡的路:
高校背书、正规大厂、公开透明、质量过硬。
两人本就不在一个维度。
再斗下去,输的一定是沈泽宇。
“那你会不会很累?”苏清鸢担心。
林凡侧头看她,淡淡一笑:
“有你在,就不累。”